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发现,美国股市长期年回报约6.5%,但波动很大,而且当前估值偏高,未来7年回报可能不理想。不过,作者提出一个反直觉的方法:通过卖出看跌期权(一种保险合约,卖方收取保费,承担市场下跌风险)来获取回报,因为历史数据显示,股市的大部分超额收益其实来自承担下行风险,而不是上涨。这对普通投资者的意义是,当股票太贵时,可以考虑用期权策略替代直接买股票,但要注意这不能分散风险,而是换一种方式赚取同样的风险补偿。值得一看,因为它挑战了传统“买股票等涨”的思路。
GMO 研究报告《New Options for Equity Investors》探讨了如何利用股票指数期权获取股权风险溢价,以应对市场估值过高时的低回报问题。核心观点是,自19世纪末以来,美国股市年实际回报率约6.5%,但波动性高,导致回报常偏离长期均值。报告基于Shiller的周期性调整市盈率(CAPE)指标,指出当市场昂贵时,未来7年实际回报往往低于均衡水平;过去130年中约一半时间市场被高估,当前估值显示近期回报前景不佳。重要结论是,通过买入看涨期权和卖出看跌期权,投资者可在市场估值不利时仍获得风险补偿,减少对估值依赖。
本章节探讨了美国股市长期回报的波动性特征及其对投资者的挑战。报告指出,自19世纪末以来,美国股市年实际回报率约为6.5%,但由于高波动性,回报往往以剧烈且不规则的波动形式出现,而非稳定符合预期。当前市场估值偏高,未来7年实际回报前景不佳,投资者面临如何在昂贵市场中获取股权风险溢价的难题。
作者的核心投资论点是:通过股票指数期权(特别是卖出看跌期权)可以获取股权风险溢价,且这种方式对市场估值的依赖程度较低。反直觉的判断是:自1983年以来,标普500指数的几乎所有超额回报都来自对下行风险的暴露(即卖出看跌期权),而非上行风险(买入看涨期权)。传统风险指标(如波动率、贝塔)无法解释这一现象,投资者实际获得补偿的是相关性下行风险(correlated downside risk),而非统计波动性。
1. 长期回报的波动性:Exhibit 2显示,滚动7年实际回报存在持续十年以上的偏离均衡水平时期,既有远低于6.5%的熊市,也有远高于均值的牛市。基于Shiller周期性调整市盈率(CAPE)的预测模型表明,当市场定价过高时,未来7年回报往往不佳;当前估值显示近期前景不容乐观。
美国股票市场实际累计回报从1881年的1美元增长至2012年的约2048美元(对数刻度),长期年化超额回报约6.5%
2. 期权分解分析:利用看跌-看涨平价(put-call parity),将市场回报分解为现金、卖出看跌期权和买入看涨期权三部分。分析覆盖1983年3月至2012年10月,使用1个月期平价(ATM)S&P 500期权数据。
3. 关键发现:Exhibit 4显示,扣除交易成本后,标普500的几乎所有超额回报来自卖出看跌期权(下行暴露),而买入看涨期权(上行暴露)对回报贡献为负。具体数据如下表:
| 指标 | 卖出看跌期权 | 买入看涨期权 |
|---|---|---|
| 年化回报(扣除成本) | 接近市场整体回报 | 净拖累 |
| 月回报标准差 | 类似 | 类似 |
| 最大单月亏损 | 有限 | -4.5%(2008年9月) |
| 贝塔 | 类似 | 类似 |
注:买入看涨期权在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后)因支付高额溢价而单月亏损4.5%。
1881-2011年间美国股票7年实际回报(红线)与正常盈利隐含回报(蓝线)大幅波动,长期均衡回报率约为5%(绿线)
4. 风险与回报的错配:传统风险指标(波动率、贝塔)暗示卖出看跌和买入看涨应有相似回报,但实际结果截然不同。作者认为,投资者实际获得补偿的是回撤风险(drawdown risk),即市场单日或单月最大损失时的风险暴露,而非统计波动性。
图解看跌-看涨平价关系:市场收益(左)可分解为买入看涨期权(中)和卖出看跌期权(右)的组合
续篇进一步揭示了期权卖方长期回报的来源:隐含波动率与实现波动率之间的缺口。数据显示,1个月ATM看跌期权的隐含波动率平均比后续30天的实现波动率高2.7%(Exhibit 7)。这一缺口并非市场无效的证据,而是对不可对冲的尾部风险(如1987年黑色星期一)的合理定价。
关键对比:
| 风险类型 | 期权卖方承担 | 传统股票持有者承担 |
|---|---|---|
| 市场崩盘风险 | 是(通过缺口补偿) | 是(通过股权风险溢价补偿) |
| 波动率风险 | 是(但非主要补偿来源) | 是(但无专门补偿) |
| 估值风险 | 低(回报对估值不敏感) | 高(回报与估值负相关) |
1983-2012年间,卖出看跌期权(无成本)累计回报达约8倍,显著跑赢市场(约5倍),而买入看涨期权(含成本)累计回报仅约0.3倍
Exhibit 6展示了1983-2012年间,按Shiller CAPE收益率排序的起始估值下,7年期回报的分解。核心发现:
卖出看跌期权(Short Put)年化回报5.8%高于市场5.2%,波动率9.9%显著低于市场15.2%,最大月回撤-19.1%优于市场-21.6%
续篇引入Figelman的分解公式:
```
预期回报 = ½(预期市场回报) + (预期隐含-实现波动率缺口)
```
其中:
续篇提出机会集扩张概念:
| 策略 | 吸引力条件 | 风险本质 |
|---|---|---|
| 卖出看跌期权 | 保险溢价高(隐含波动率高) | 崩盘风险 |
| 持有股票 | 盈利收益率高(CAPE低) | 估值风险 |
1983-2012年数据显示,起始盈利收益率越低(昂贵市场,左),后续7年超额回报(红柱)越差;高收益率(便宜市场,右)伴随高回报
两者并非必然同时出现,因此投资者可通过动态配置实现风险分散。例如,在2000年TMT泡沫期间,CAPE高达40+,但隐含波动率也处于高位,此时卖出看跌期权比持有指数更优。
续篇反驳了“缺口是市场无效”的观点,提出:
这一机制解释了为何1983-2012年间,看跌卖方与市场持有者获得了相同的长期回报——两者承担了相同的下行市场风险。
左图显示卖出看跌期权在各估值水平下均保持正回报(橙色),右图显示买入看涨期权在昂贵市场(左)产生显著负回报(绿色)
好的,这是对「Introduction」续篇内容的分析,延续之前的风格,补充新的论据、数据和观点。
本文的核心贡献在于,它不仅提出了卖出看跌期权(Put Selling)策略,还为其提供了一个可量化的择时框架,并最终将这一策略的预期收益与传统的股权风险溢价(ERP)在理论上统一起来。
作者通过实证数据(Exhibit 8,1996-2012年)验证了隐含波动率(IV)对未来“隐含-已实现波动率差”(即卖权溢价)的预测能力。他们将1个月期平价看跌期权的隐含波动率分为五组(quintiles),并观察后续30天的实际差值。
1983-2012年标普500隐含波动率与未来实际波动率之差的长期均值为2.7%,1987年10月崩盘时差距一度超过60%
附录部分提供了本文最深刻的理论洞见,将卖权策略的预期收益与ERP在数学上联系起来。
| 指标 | 数值 | 来源/说明 |
|---|---|---|
| 年化股权风险溢价 (ERP) | 6.5% | 作者假设的长期市场预期回报率 |
| 理论1个月期VRP | 2.4% | 由公式 `μt` 计算得出 (6.5% / 12) |
| 历史平均1个月期VRP | 约2.4% | 基于1996-2012年数据(Exhibit 7)的实证结果 |
按隐含波动率五分组,最高组(0.29)的波动率溢价达约6%,最低组(0.12)约2.4%,显示高恐慌时期期权卖方获得更高保险溢价
结论:理论值与历史值的高度一致,证明了VRP并非市场非理性的产物,而是理性定价的结果,其大小恰好补偿了期权卖方所承担的与股票多头相同的系统性风险。
作者在结论中明确区分了两种“多样化”:
最终结论:卖出看跌期权策略并非一个风险对冲工具,而是一个收益增强工具。它为投资者在传统股票估值失效时,提供了一种获取与股票风险相匹配的回报(即ERP)的替代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