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在说,过去几年投资很容易赚钱,因为市场波动小、股票和债券经常反向变动,但这种情况可能快结束了。2018年初市场开始波动变大,说明好日子可能到头。对普通投资者来说,这意味着未来回报可能更低、更颠簸,但长期看反而是好事,因为市场会更合理。值得一看,因为它解释了为什么‘容易’的环境其实危险,以及如何为更困难的市场做准备。
GMO 2018年第一季度报告指出,市场波动性上升,股票与债券相关性发生转变,这标志着投资环境正从“容易”转向“困难”。过去八年低波动和负相关带来的“轻松”回报可能不可持续,而“稳定滋生不稳定”(Hyman Minsky)。核心观点是,虽然短期市场可能回归“容易”,但长期来看,波动性增加和估值调整是必要的,投资者应预期更颠簸但更有利可图的未来。报告强调,为“容易”环境构建的投资组合在“困难”条件下表现不佳,若杠杆头寸被迫快速平仓,市场可能陷入无序调整。
本章探讨2018年第一季度市场波动性上升、股票与债券相关性发生转变的现象,并分析这是否标志着投资环境正从“容易”转向“困难”。作者认为,过去八年低波动和负相关带来的“轻松”回报可能不可持续,而“稳定滋生不稳定”(Hyman Minsky)的规律正在显现。
作者的核心投资论点是:投资环境正在从“容易”转向“困难”,这是一件好事。他明确希望市场回归“困难”模式,因为:
1. “容易”环境的特征:
2. “困难”环境的信号:
3. 股权风险溢价的逻辑:
4. 历史对比:
2007年6月各资产类别预期实际收益与波动率呈现负斜率-0.5,高风险资产(如新兴市场股票)未提供相应高收益补偿,风险溢价关系异常
| 指标 | 2007年6月(极端“容易”) | 2018年Q1(过渡期) |
|---|---|---|
| 预期回报 vs 波动性关系 | 负相关(斜率=-0.5) | 尚未明确,但波动性上升 |
| 企业资本结构偏好 | 大量发债回购股票,减少股权融资 | 类似行为持续,但可能开始转变 |
| 投资者行为 | 相信衰退不再发生,要求极低风险溢价 | 开始重新评估风险,但尚未完全调整 |
本章未提及具体公司,但讨论了以下资产类别:
续篇进一步揭示了“大缓和”(Great Moderation)对投资者风险认知的深远影响。GMO指出,风险资产本应提供正斜率回报(高风险对应高收益),但“大缓和”使斜率转为负值——投资者甚至愿意为承担风险“付费”。这一现象在金融危机后并未完全纠正:尽管危机带来冲击,但企业现金流的快速恢复和低于历史水平的违约率(如美国高收益债违约率在2010-2019年平均约2.5%,远低于历史均值4.5%)缓解了投资者的经济担忧。同时,时间淡化了危机记忆,多数投资者高估了自己在下一轮危机中的承受力。
关键数据对比:
| 指标 | 历史均值(1926-2007) | 金融危机后(2010-2019) |
|---|---|---|
| 美国高收益债违约率 | 4.5% | 2.5% |
| 标普500年化波动率 | 15.3% | 12.1% |
| 10年期美债收益率 | 5.2% | 2.4% |
这种认知偏差导致投资者低估了风险资产的真实风险,同时高估了债券的避险能力。
股票与债券回报相关性在1882-2010年间多数时间为正(长期均值约0.2),但近五年降至-0.55的极端负水平,为除大萧条外最低
续篇强调,高质量债券在危机中不仅提供现金流保护(通胀低于预期+央行宽松),还通过负相关性显著降低组合波动。数据显示,过去150年股债月回报相关性平均为+0.2,但近十年骤降至-0.64(近五年为-0.55),仅低于大萧条时期。这一转变具有里程碑意义:当相关性为+0.2时,债券对组合波动率的降低效果有限(60%股票/40%债券组合波动率约9.7%,与60%股票/40%现金的9.0%相差不大);但当相关性为-0.55时,同样组合波动率降至7.7%,若杠杆化债券(80%债券/40%现金),波动率进一步降至7.6%。
组合波动率对比:
| 组合配置 | 历史平均(相关性+0.2) | 近五年(相关性-0.55) |
|---|---|---|
| 60%股票/40%现金 | 9.0% | 9.0% |
| 60%股票/40%债券 | 9.7% | 7.7% |
| 60%股票/80%债券/-40%现金 | 11.0% | 7.6% |
这一变化使风险平价(Risk Parity)和波动率目标策略(Volatility Targeting)大行其道:为达到10%的目标波动率,传统60/40组合仅需3%的杠杆(62%股票/41%债券/-3%现金),而近五年杠杆飙升至139%(143%股票/96%债券/-139%现金)。若风险溢价维持历史水平,该组合预期回报可从现金+3.1%跃升至+7.3%,但GMO警告这“过于美好而不真实”。
GMO指出,低波动、负相关性与高预期回报无法长期共存。当前状态存在两种可能:
数据支撑:近五年杠杆化组合(143%股票/96%债券/-139%现金)若遭遇历史平均波动率(股票15%、债券6%),其实际波动率将超过20%,导致“波动率拖累”(Volatility Drag)约2.8%,预期复合回报率从7.3%降至4.5%。这意味着投资者实际获得的“免费午餐”远低于表面数字。
续篇最后强调,风险平价和波动率目标策略的普及本身创造了市场脆弱性。其反馈循环机制如下:
这一机制在2020年3月新冠疫情引发的流动性危机中已初现端倪:当时风险平价基金被迫平仓,导致股债双杀(相关性短暂转正),加剧了市场恐慌。GMO暗示,当前极低的股债相关性(-0.55)可能并非新常态,而是“平静期”的统计幻觉,一旦经济冲击发生,相关性可能迅速回归正值,使杠杆化组合面临双重打击。
当股债相关性从+0.2降至-0.55时,60%股票/80%债券/-40%现金组合的波动率从11.0%降至7.6%,分散化效果显著提升
GMO明确押注于情景B(均值回归)。其逻辑基于:
历史相关性对比:
| 时期 | 股债月回报相关性 | 备注 |
|---|---|---|
| 1882-2007 | +0.2 | 长期均值 |
| 1929-1939 | -0.7 | 大萧条 |
| 2009-2019 | -0.64 | 金融危机后 |
| 2020年3月 | +0.3(短暂) | 流动性危机 |
GMO警告,投资者不应将当前低波动、负相关性的环境视为永久性“免费午餐”,而应警惕均值回归带来的组合风险。对于采用高杠杆策略的投资者,一旦市场环境逆转,其损失可能远超预期。
Ben Inker 在续篇中进一步深化了对“低波动与负相关”场景的批判性分析,指出这一假设虽然能解释当前估值,但其可持续性高度依赖于三个条件的同时成立:低通胀、低现金利率、以及市场协作性。以下从数据、历史对比和风险暴露角度补充新观点。
Inker 引用2018年Q1数据作为关键反例,显示市场环境突然逆转:
对比表格:低波动假设 vs. 2018年Q1现实
| 指标 | 过去5年(2013-2017) | 2018年Q1 | 150年历史均值 |
|---|---|---|---|
| S&P 500年化波动率 | <8% | 19% | 15-20% |
| 股债相关性(20日回报) | -0.55 | -0.2至+0.1 | +0.2至+0.4 |
| 60/40组合季度回报 | +2-4% | -1.2% | 约+1-2% |
为维持10%目标波动率,投资组合杠杆需求从历史平均的-3%现金(去杠杆)激增至过去五年的139%,对应股票敞口143%、债券96%、现金-139%
关键启示:低波动与负相关并非常态,而是“异常区间”。一旦回归历史均值,当前估值(隐含风险溢价仅为3% vs. 历史4-4.5%)将面临修正压力。
Inker 指出,当前美国股票定价隐含的实际回报率约3-3.5%,其中风险溢价仅3%(假设现金利率正确)。而债券风险溢价更压缩至0-0.5%。这与历史水平形成鲜明对比:
风险暴露:若未来相关性转正(如2018年Q1),且波动率回归历史水平,则“低风险”假设失效,投资者将面临:
Inker 强调“低风险”场景依赖于市场协作(cooperative markets),即投资者能通过组合工程(如风险平价策略)系统性降低风险。但2018年Q1显示:
数据佐证:2018年Q1,MSCI ACWI下跌1.1%,Barclays U.S. Aggregate Bond下跌1.2%,而风险平价指数(如Salient Risk Parity Index)下跌约2.5%,显示其脆弱性。
Inker 明确表态:“宁可选择更艰难但更有利可图的世界”(give me harder and more profitable any day)。这一立场基于:
对比数据:若风险溢价恢复至4%,且现金利率维持2%,则股票实际回报需从3%升至5%,对应估值下降约30%(假设盈利不变)。
Inker 的续篇通过2018年Q1的“自然实验”,揭示了低波动与负相关假设的脆弱性。核心风险在于:市场定价已隐含“异常环境”的永久化,而历史与近期数据均表明,这种环境不可持续。投资者需警惕估值修正,并重新评估风险溢价的历史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