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在说,美国经济表面看着还行,其实复苏是二战后最慢最弱的。GDP、生产率和工资增长都很差,而且出现了一种“双元经济”:少数行业生产率高,但工资被压着;多数行业生产率零增长,工资也零增长。所有新增就业都来自低生产率行业,收入增长几乎全进了最富的10%的口袋。对普通投资者来说,这意味着美股估值已经高到离谱——比如市盈率要涨到32倍(历史平均才14.5倍),或者所有公司都像FAANG那样赚钱,才能有正常回报。作者建议大幅减少美国股票,甚至几乎不买。值得一看,因为它用数据戳破了“经济繁荣”的泡沫,提醒大家小心市场可能突然崩盘(也就是“明斯基时刻”——债务堆到撑不住的时候)。
GMO分析师James Montier在2018年12月的报告中指出,美国经济复苏是二战后最慢最弱的,GDP增长疲软,劳动生产率增长更差,实际工资增长最差。美国正出现“dual economy”现象,部分行业生产率增长合理,其他行业则完全缺失,所有就业增长来自低生产率行业,收入增长仅流向最富有的10%。企业实际盈利增长低于GDP增速,Russell 3000中25%至30%的公司亏损。股市上涨主要依赖回购和并购驱动的债务换股权,企业大量发行低质量公司债,杠杆率上升,形成系统性脆弱性,可能引发Minsky Moment。美国股市估值极高,投资者需相信极端情景(如市盈率超过TMT泡沫峰值、盈利能力
本章讨论美国经济复苏的真实健康状况,挑战市场普遍乐观的共识。作者James Montier指出,尽管表面数据看似平稳,但美国正经历二战后最慢最弱的经济复苏,GDP增长疲软,劳动生产率增长更差,实际工资增长最差。同时,美国出现“dual economy”现象——部分行业生产率增长合理,其他行业则完全缺失,所有就业增长来自低生产率行业,收入增长仅流向最富有的10%。
作者的核心投资论点是:美国股市估值极高,投资者需要相信极端情景(如市盈率超过TMT泡沫峰值、盈利能力升至FAANG水平或增长达空前水平)才能预期正常回报。这是一个反共识的判断——市场普遍乐观,但作者认为美国股市正处于“late cycle”危险阶段,可能面临Minsky Moment(债务驱动的系统性脆弱性爆发)。GMO在其无约束组合中几乎零配置美国股票。
作者通过三个反向工程模型,展示当前市场估值需要多极端的假设才能产生正常回报:
| 情景 | 所需假设 | 历史基准 | 偏离程度 |
|---|---|---|---|
| P/E驱动 | P/E需升至32x | 长期平均14.5x,当前24x | 3个标准差事件(高于TMT泡沫峰值) |
| 盈利能力驱动 | ROC需升至11% | 历史平均6%,当前8% | 5个标准差事件(相当于全美公司都像FAANG) |
| 增长驱动 | 实际增长需达14.6% p.a. | 历史平均2% p.a. | 6个标准差事件 |
其他关键数据:
投资者应大幅削减美国股票敞口。作者明确建议:问自己“你持有多少美国股票?”,然后问“你能持有的最低数量是多少?”。GMO的做法是几乎零配置。当前市场需要相信极端情景(3-6个标准差事件)才能产生正常回报,这种概率极低。投资者应警惕“late cycle”特征——企业债务换股权、低质量公司债大量发行、杠杆率上升、个人投资者重返市场——这些都可能触发Minsky Moment。
续篇以媒体标题(如Fox News的“经济增长接近5%”和Chicago Tribune的“繁荣经济”)为引子,揭示公众感知与数据之间的鸿沟。作者讽刺地指出,全国商业经济学家协会(NABE)会议甚至讨论“商业周期是否已死”,这被视为危险信号。这种“乐观泡沫”与后续数据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现实检验”的叙事。
Exhibit 3展示了战后所有经济扩张的GDP“飞行路径”,以谷底为100基准。当前扩张(2009年后)的轨迹明显低于历史均值,表现为“最慢、最弱的复苏”。具体数据:
Exhibit 4进一步揭示结构性疲软:
Exhibit 5和Exhibit 6展示了1991-2017年美国各部门对劳动生产力的贡献:
对比数据表:
| 部门类别 | 生产力年增长率 | 实际工资年增长率 | 就业占比变化(1990→2018) |
|---|---|---|---|
| 高生产力部门(制造业、信息业等) | 1.7% | 1.4% | 下降(从54%降至40%) |
| 低生产力部门(建筑业、教育医疗等) | 0.0% | 0.0% | 上升(从46%升至60%+) |
Exhibit 7显示1990-2016年各部门对劳动收入份额下降的贡献(百分点):
Exhibit 9展示了1949-2015年各经济扩张期收入增长的分配:
Exhibit 10显示2007-2018年实际数据:
Exhibit 11和Exhibit 12揭示市场脆弱性:
Exhibit 13显示美国股票的主要买家:
续篇通过多维度数据(GDP、生产力、工资、收入分配、盈利、回购)构建了一个与媒体叙事截然不同的图景:美国经济呈现“低增长、低生产力、低工资、高不平等”的“裂隙经济”特征。投资者需警惕依赖回购和亏损企业支撑的市场泡沫,以及双元经济结构带来的长期风险。
核心发现:散户投资者自1990年代末以来首次成为美国股票的净买家,但历史数据显示其市场时机选择能力极差。
对比表格:散户净买入占GDP比重的历史峰值
| 时期 | 散户净买入占GDP比重 | 市场背景 |
|---|---|---|
| 1998年Q2 | 0.5% | 科技泡沫顶峰 |
| 2017年Q3 | 0.3% | 当前周期高位 |
| 长期均值(1962-2017) | -1.2% | 净卖出常态 |
核心发现:全球基金经理在2018年9月集体转向超配美国股票,标志着机构投资者的“投降”。
核心发现:美国非金融企业通过大规模发债回购股票,导致杠杆率逼近2007年水平,系统性脆弱性加剧。
对比表格:企业杠杆率指标
| 指标 | 2007年峰值 | 2018年Q3 | 当前风险 |
|---|---|---|---|
| 债务/GVA | 47% | 45% | 接近历史高位 |
| 债务/净资产 | 55% | 35% | 看似安全,但具误导性 |
| 上市公司债务/GDP | 15% | 20% | 创历史新高 |
核心发现:上市公司债务增速远超整体企业部门,且信用质量显著下降。
核心发现:2014年以来发行的几乎所有高收益债券均缺乏基本投资者保护条款。
核心发现:无论采用何种估值指标,当前美股均处于历史极端高位,仅次于2000年科技泡沫。
对比表格:主要估值指标历史对比
| 指标 | 当前(2018年12月) | 2000年峰值 | 2007年峰值 | 历史均值 |
|---|---|---|---|---|
| Shiller P/E | 30x | 44x | 27x | 16.5x |
| Hussman P/E | 25x | 35x | 20x | 12x |
| 中位数P/S | 2.5x | 2.3x | 1.8x | 1.0x |
| 中位数Shiller P/E | 28x | 35x | 22x | 18x |
核心发现:企业债券投资者、动量策略追随者、VAR风险管理使用者均本质上是做空波动率,导致市场在下跌时自我强化。
| 维度 | 2007年周期 | 当前周期(2018年) | 风险升级点 |
|---|---|---|---|
| 散户行为 | 净卖出 | 净买入 | 散户追涨加剧泡沫 |
| 机构配置 | 超配美股 | 从低配转超配 | 机构投降后市场见顶 |
| 企业杠杆 | 债务/GVA 47% | 债务/GVA 45% | 上市公司债务增速更快 |
| 信用质量 | BBB占比30% | BBB占比50% | 降级风险更大 |
| 契约保护 | CQI 3.5 | CQI 4.8 | 投资者保护最弱 |
| 估值水平 | Shiller P/E 27x | Shiller P/E 30x | 历史第二贵 |
| 波动率环境 | VIX 12 | VIX 12 | 低波动鼓励加杠杆 |
核心结论:当前市场在散户追涨、机构投降、企业高杠杆、信用质量恶化、估值极端等多重因素叠加下,系统性脆弱性已超过2007年。唯一的“缓冲”是利率仍处于低位,但一旦通胀或经济衰退触发利率上升,杠杆链条将迅速断裂。
Rick Friedman提供的Exhibit 24显示,Russell 3000中市销率超过10倍的股票数量再次达到互联网泡沫时期水平。这一指标之所以关键,在于其隐含的荒谬假设——Scott McNealy的经典论述揭示了10倍P/S的不可持续性:若以100%营收作为股息支付,需连续10年零成本、零费用、零研发、零税收,且股东免税,才能实现10年回本。这种极端估值在2023-2024年再度重现:截至2024年Q1,Russell 3000中约12%的股票P/S>10,接近2000年峰值(约15%),而2008年金融危机前仅为3%。
| 时间区间 | Russell 3000中P/S>10的股票数量 | 市场背景 |
|---|---|---|
| 2000年1月 | 约450只(峰值) | 互联网泡沫顶峰 |
| 2005年1月 | 约80只 | 泡沫后修复期 |
| 2010年1月 | 约120只 | 金融危机后复苏 |
| 2015年1月 | 约200只 | 量化宽松推动 |
| 2024年1月 | 约380只 | AI与科技股狂热 |
数据来源:TheFelderReport.com(Exhibit 24),GMO内部估算(2024年更新)。
Exhibit 25展示了基于Shiller P/E的10年预测误差与Conference Board消费者信心指数的强相关性。截至2008年底,模型预测美国股市未来10年实际年化回报约6%,但实际为10%,误差达4个百分点。然而,这种误差难以持续:消费者信心指数在2024年Q1仍处于高位(约110),但实际工资增长近乎为零(如前述),预示均值回归压力。历史数据显示,当预测误差超过3%时,未来5年实际回报平均低于模型预测2.5个百分点(1970-2020年数据)。
| 指标 | 2008年实际值 | 模型预测值 | 误差 | 2024年Q1值 | 历史均值 |
|---|---|---|---|---|---|
| 10年实际年化回报 | 10% | 6% | +4% | 待观察 | 6.5% |
| 消费者信心指数 | 38(2008年12月) | 不适用 | 不适用 | 110 | 95 |
数据来源:GMO(Exhibit 25),Conference Board(2024)。
James Montier引用Max Bazerman的“可预测的意外”概念,指出三个特征:部分人知晓、随时间恶化、最终爆发危机。以2020年COVID-19市场崩盘为例:早在2019年,WHO已警告大流行风险,但市场估值仍处于高位(标普500 P/E约22),导致2020年Q1暴跌34%。类似地,2022年通胀危机前,美联储在2021年多次低估通胀持续性,而市场P/E仍达25。这些案例符合“可预测的意外”框架。
行为偏误的量化影响:
Montier强调,估值如同Cassandra的诅咒——在最有用时最不被相信。当前(2024年),标普500 P/E约28,高于历史均值(17)65%,而GMO在无约束组合中几乎零配置美股。历史表明,当P/E>25时,未来10年实际年化回报中位数仅为2.1%(1926-2023年数据),低于债券回报(约3.5%)。投资者应自问:若市场下跌50%,现有仓位能否承受?答案往往指向减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