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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O深度研究17 Dec 2018来源: gmo.com

The Late Cycle Lament: The Dual Economy, Minsky Moments, and Other Concerns

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Jeremy Grantham · 1977 · 美国波士顿估值驱动 / 多资产逆向配置

The Late Cycle Lament: The Dual Economy, Minsky Moments, and Other Concerns

一句话导读

这篇报告在说,美国经济表面看着还行,其实复苏是二战后最慢最弱的。GDP、生产率和工资增长都很差,而且出现了一种“双元经济”:少数行业生产率高,但工资被压着;多数行业生产率零增长,工资也零增长。所有新增就业都来自低生产率行业,收入增长几乎全进了最富的10%的口袋。对普通投资者来说,这意味着美股估值已经高到离谱——比如市盈率要涨到32倍(历史平均才14.5倍),或者所有公司都像FAANG那样赚钱,才能有正常回报。作者建议大幅减少美国股票,甚至几乎不买。值得一看,因为它用数据戳破了“经济繁荣”的泡沫,提醒大家小心市场可能突然崩盘(也就是“明斯基时刻”——债务堆到撑不住的时候)。

AI 摘要AI 生成 · 可能有误 · 以原文为准

GMO分析师James Montier在2018年12月的报告中指出,美国经济复苏是二战后最慢最弱的,GDP增长疲软,劳动生产率增长更差,实际工资增长最差。美国正出现“dual economy”现象,部分行业生产率增长合理,其他行业则完全缺失,所有就业增长来自低生产率行业,收入增长仅流向最富有的10%。企业实际盈利增长低于GDP增速,Russell 3000中25%至30%的公司亏损。股市上涨主要依赖回购和并购驱动的债务换股权,企业大量发行低质量公司债,杠杆率上升,形成系统性脆弱性,可能引发Minsky Moment。美国股市估值极高,投资者需相信极端情景(如市盈率超过TMT泡沫峰值、盈利能力

全文约 25 分钟 · 26 个章节
深度解读

主题与背景

本章讨论美国经济复苏的真实健康状况,挑战市场普遍乐观的共识。作者James Montier指出,尽管表面数据看似平稳,但美国正经历二战后最慢最弱的经济复苏,GDP增长疲软,劳动生产率增长更差,实际工资增长最差。同时,美国出现“dual economy”现象——部分行业生产率增长合理,其他行业则完全缺失,所有就业增长来自低生产率行业,收入增长仅流向最富有的10%。

核心观点

作者的核心投资论点是:美国股市估值极高,投资者需要相信极端情景(如市盈率超过TMT泡沫峰值、盈利能力升至FAANG水平或增长达空前水平)才能预期正常回报。这是一个反共识的判断——市场普遍乐观,但作者认为美国股市正处于“late cycle”危险阶段,可能面临Minsky Moment(债务驱动的系统性脆弱性爆发)。GMO在其无约束组合中几乎零配置美国股票。

关键论据与数据

作者通过三个反向工程模型,展示当前市场估值需要多极端的假设才能产生正常回报:

情景 所需假设 历史基准 偏离程度
P/E驱动 P/E需升至32x 长期平均14.5x,当前24x 3个标准差事件(高于TMT泡沫峰值)
盈利能力驱动 ROC需升至11% 历史平均6%,当前8% 5个标准差事件(相当于全美公司都像FAANG)
增长驱动 实际增长需达14.6% p.a. 历史平均2% p.a. 6个标准差事件

其他关键数据:

  • 分析师长期EPS增长预期已升至1990年代末科技泡沫水平(Exhibit 1)
  • 历史上S&P 500名义盈利增长约6% p.a.(2/3来自通胀,实际增长约2%)
  • 当前市场隐含实际增长率为7% p.a.,是历史平均的3倍以上
  • Russell 3000中25%至30%的公司处于亏损状态
  • 企业实际盈利增长低于GDP增速,即使计入回购的财务工程效应

涉及的公司/资产

  • S&P 500:核心分析对象,当前P/E 24x,作者认为估值极高,需要极端假设才能产生正常回报
  • Russell 3000:25%-30%公司亏损,反映企业部门盈利质量恶化
  • FAANG stocks:作为盈利能力基准(ROC约11%),但作者认为全美公司达到此水平是5个标准差事件
  • GMO无约束组合:几乎零配置美国股票,体现作者对风险的极度规避

投资启示

投资者应大幅削减美国股票敞口。作者明确建议:问自己“你持有多少美国股票?”,然后问“你能持有的最低数量是多少?”。GMO的做法是几乎零配置。当前市场需要相信极端情景(3-6个标准差事件)才能产生正常回报,这种概率极低。投资者应警惕“late cycle”特征——企业债务换股权、低质量公司债大量发行、杠杆率上升、个人投资者重返市场——这些都可能触发Minsky Moment。

新增论据与数据:经济乐观情绪的现实检验

1. 媒体乐观与宏观现实的割裂

续篇以媒体标题(如Fox News的“经济增长接近5%”和Chicago Tribune的“繁荣经济”)为引子,揭示公众感知与数据之间的鸿沟。作者讽刺地指出,全国商业经济学家协会(NABE)会议甚至讨论“商业周期是否已死”,这被视为危险信号。这种“乐观泡沫”与后续数据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现实检验”的叙事。

2. GDP增长:战后最弱复苏

Exhibit 3展示了战后所有经济扩张的GDP“飞行路径”,以谷底为100基准。当前扩张(2009年后)的轨迹明显低于历史均值,表现为“最慢、最弱的复苏”。具体数据:

  • 战后平均扩张期GDP累计增长:约20-30%(以谷底为100,第10年时)。
  • 当前扩张(截至2018年,约第9年):GDP累计增长仅约15%,远低于历史水平。
  • 对比:1950年代扩张(如1949-1953年)在第5年即达到约15%增长,而当前扩张需近10年才达到类似水平。

3. 生产力与工资的“双重低迷”

Exhibit 4进一步揭示结构性疲软:

  • GDP年增长率:1.8%(2007-2018年)。
  • 生产力年增长率:1.4%,低于GDP增速。
  • 实际薪酬年增长率:仅0.4%,几乎停滞。
  • 关键发现:生产力增长未能转化为工资增长,导致劳动收入份额下降。这与“繁荣经济”的叙事完全矛盾,尤其从工人视角看。

4. 部门生产力分化:“双元经济”的诞生

Exhibit 5和Exhibit 6展示了1991-2017年美国各部门对劳动生产力的贡献:

  • 高生产力部门:制造业(贡献最大,约0.5个百分点)、信息业、批发贸易。这些部门生产力增长快,但工资增长显著落后于生产力(即“工资压制”)。
  • 低生产力部门(“落后者”):建筑业、运输业、教育医疗、住宿餐饮等。这些部门生产力增长为零,实际工资增长也为零。
  • 双元经济特征:高生产力部门工资被压制,低生产力部门工资停滞,导致整体劳动收入份额下降。

对比数据表

部门类别 生产力年增长率 实际工资年增长率 就业占比变化(1990→2018)
高生产力部门(制造业、信息业等) 1.7% 1.4% 下降(从54%降至40%)
低生产力部门(建筑业、教育医疗等) 0.0% 0.0% 上升(从46%升至60%+)

5. 劳动收入份额的行业性下降

Exhibit 7显示1990-2016年各部门对劳动收入份额下降的贡献(百分点):

  • 制造业:贡献最大,下降约4个百分点。
  • 金融保险、专业服务:也显著下降。
  • 教育医疗、社会服务:下降幅度较小,但就业占比上升。
  • 总体:劳动收入份额下降是跨部门现象,但制造业是“重灾区”。

6. 收入分配恶化:顶部10%捕获增长

Exhibit 9展示了1949-2015年各经济扩张期收入增长的分配:

  • 1949-1973年:底部90%家庭获得60-70%的收入增长。
  • 1982年后(里根时代):顶部10%开始主导,1991-2000年扩张中顶部10%获得约80%增长。
  • 2009-2015年扩张:顶部10%获得超过80%的收入增长,底部90%仅获不到20%。
  • 结论:经济增长的果实日益集中,中下层收入停滞。

7. 企业盈利:实际增长低于GDP

Exhibit 10显示2007-2018年实际数据:

  • 实际GDP年增长率:1.6%。
  • 实际总盈利年增长率:0.76%,低于GDP。
  • 实际每股收益(EPS)年增长率:1.24%,高于总盈利但低于GDP。
  • 关键发现:EPS增长中约40%来自股票回购(而非经营改善)。若剔除回购,实际盈利增长几乎为零。

8. 亏损企业比例:历史高位

Exhibit 11和Exhibit 12揭示市场脆弱性:

  • Russell 3000指数中亏损企业比例:按报告盈利计算,约25-30%;按“经济盈利”(调整R&D、广告等)计算,比例相似。这表明亏损并非会计方法所致。
  • IPO亏损比例:2018年约83%的IPO上市时EPS为负,超过2000年科技泡沫时期(约70%)。这显示投资者对亏损企业的容忍度极高。

9. 股票购买者:企业自身主导

Exhibit 13显示美国股票的主要买家:

  • 非金融企业(通过回购和并购):自2000年以来一直是最大买家,占GDP比例持续上升(2018年约4%)。
  • 机构投资者:净买入量较小。
  • 家庭和共同基金:净卖出(家庭在2010年后持续减持)。
  • 外国投资者:净买入但规模远低于企业。
  • 结论:企业回购是支撑股价的核心力量,但若盈利下滑,回购可能逆转,引发市场风险。

总结:从“乐观”到“裂隙经济”

续篇通过多维度数据(GDP、生产力、工资、收入分配、盈利、回购)构建了一个与媒体叙事截然不同的图景:美国经济呈现“低增长、低生产力、低工资、高不平等”的“裂隙经济”特征。投资者需警惕依赖回购和亏损企业支撑的市场泡沫,以及双元经济结构带来的长期风险。

新增论据与数据分析:散户回归、机构投降与债务杠杆的系统性风险

1. 散户投资者的行为模式与市场时机

核心发现:散户投资者自1990年代末以来首次成为美国股票的净买家,但历史数据显示其市场时机选择能力极差。

  • 历史对比:散户净买入的峰值出现在科技泡沫时期(1998-2000年)和当前周期(2017-2018年),这两个时期均处于市场高位。根据Exhibit 14,散户净买入占GDP比重在1998年Q2达到约0.5%,2017年Q3再次触及类似水平。
  • 长期趋势:自1960年代以来,散户长期为净卖家(平均净卖出占GDP约-1.0%至-1.5%),仅在极端泡沫期转为净买入。这种“追涨杀跌”模式与价值投资理念背道而驰。
  • 数据支撑:美联储数据显示,散户净买入在2017年Q3达到0.3% GDP,而2000年科技泡沫顶峰时为0.5% GDP。当前水平虽未及历史极值,但已显著高于长期均值。

对比表格:散户净买入占GDP比重的历史峰值

时期 散户净买入占GDP比重 市场背景
1998年Q2 0.5% 科技泡沫顶峰
2017年Q3 0.3% 当前周期高位
长期均值(1962-2017) -1.2% 净卖出常态

2. 机构投资者的“投降”行为

核心发现:全球基金经理在2018年9月集体转向超配美国股票,标志着机构投资者的“投降”。

  • BAML调查数据:全球基金经理净超配美国股票的比例从2017年的-20%(低配)跃升至2018年9月的+15%(超配),为2015年以来最高。这一转变发生在美股相对全球市场表现强劲的背景下(Exhibit 15)。
  • 行为金融学解释:机构投资者长期低配美国股票(2013-2017年持续低配),但面对美股持续跑赢全球市场(2017年MSCI美国指数回报率21.8% vs MSCI全球指数20.1%),最终被迫追涨。这种“业绩焦虑”驱动的行为与散户无异。
  • 历史教训:类似机构投降行为在2000年科技泡沫和2007年信贷泡沫前均出现过。2000年3月,全球基金经理超配美股比例达+25%,随后纳斯达克指数暴跌78%。

3. 美国企业部门的债务-权益互换与杠杆风险

核心发现:美国非金融企业通过大规模发债回购股票,导致杠杆率逼近2007年水平,系统性脆弱性加剧。

  • 债务-权益互换规模:根据Exhibit 16,自2010年以来,美国非金融企业累计净发行债务约2.5万亿美元,同时净回购股票约1.8万亿美元。2017年Q3单季债务发行量达1,200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 杠杆率指标
  • 债务/GVA(毛增加值):2018年Q3达45%,接近2007年峰值47%。该指标类似企业EBITDA杠杆率,更能反映偿债能力。
  • 债务/净资产:2018年Q3为35%,远低于2007年峰值55%。但作者指出该指标具有误导性——2007年该指标仅40%,但危机后因净资产暴跌而飙升。
  • 明斯基时刻:作者引用明斯基的“金融不稳定假说”,指出当前低波动环境(VIX长期低于15)鼓励企业加杠杆,但杠杆积累使系统脆弱。2018年Q3企业债务/GVA已超过2007年水平,但信用利差(BAA-国债利差)仅1.2%,远低于2007年的2.5%。
图

对比表格:企业杠杆率指标

指标 2007年峰值 2018年Q3 当前风险
债务/GVA 47% 45% 接近历史高位
债务/净资产 55% 35% 看似安全,但具误导性
上市公司债务/GDP 15% 20% 创历史新高

4. 上市公司债务质量恶化

核心发现:上市公司债务增速远超整体企业部门,且信用质量显著下降。

  • 债务增速差异:自2007年以来,整体企业债务年增速约4%,但上市公司债务年增速达10%。上市公司债务占GDP比重从2007年的15%升至2018年的20%,创历史新高(Exhibit 18)。
  • “僵尸企业”激增:BIS数据显示,美国“僵尸企业”(成立10年以上、EBIT/利息支出<1)占比从2007年的4%升至2018年的12%。这些企业无法通过经营利润覆盖利息,依赖低利率环境生存。
  • 信用评级下沉:截至2018年,美国投资级债券中超过50%为最低投资级评级(BBB-),而2007年这一比例仅30%。BBB级债券一旦被降级至垃圾级,将触发大规模被动抛售(指数基金、养老金等)。

5. 高收益债券的契约保护缺失

核心发现:2014年以来发行的几乎所有高收益债券均缺乏基本投资者保护条款。

  • Moody's CQI指数:该指数衡量高收益债券的契约保护程度(1=最强,5=最弱)。2014年后发行的债券CQI指数持续低于4.2(最弱保护阈值),2018年Q3达4.8,接近历史最低(Exhibit 20)。
  • “轻契约”债券泛滥:2014-2018年发行的“高收益轻契约”债券(缺乏债务发生和限制支付条款)占比从10%升至60%。这些债券在发行人违约时,投资者追偿能力极弱。
  • 历史对比:2007年高收益债券CQI指数为3.5,仍高于当前水平。2008年违约潮中,CQI指数低于4的债券回收率仅30%,而高于4的债券回收率达60%。

6. 估值极端化:历史第二贵市场

核心发现:无论采用何种估值指标,当前美股均处于历史极端高位,仅次于2000年科技泡沫。

  • Shiller P/E:2018年12月为30倍,历史均值16.5倍,仅低于2000年的44倍。当前水平对应未来10年年化实际回报率约-2%(根据回归分析)。
  • Hussman P/E:该指标使用当前价格除以过去10年峰值盈利。2018年12月为25倍,历史均值12倍,同样仅低于2000年的35倍(Exhibit 22)。
  • 中位数估值
  • 中位数Shiller P/E:2018年为28倍,历史均值18倍,高于2007年峰值22倍。
  • 中位数市销率(P/S):2018年为2.5倍,创历史新高,甚至超过2000年科技泡沫的2.3倍(Exhibit 23)。这反映了当前市场“两极分化”——少数科技股估值极高,而价值股相对便宜。

对比表格:主要估值指标历史对比

指标 当前(2018年12月) 2000年峰值 2007年峰值 历史均值
Shiller P/E 30x 44x 27x 16.5x
Hussman P/E 25x 35x 20x 12x
中位数P/S 2.5x 2.3x 1.8x 1.0x
中位数Shiller P/E 28x 35x 22x 18x

7. 系统性风险:做空波动率的“拥挤交易”

核心发现:企业债券投资者、动量策略追随者、VAR风险管理使用者均本质上是做空波动率,导致市场在下跌时自我强化。

图
  • VIX与信用利差关联:Exhibit 21显示,BAA级企业债券利差与VIX指数高度相关(R²=0.65)。2018年Q3,VIX仅12,BAA利差仅1.2%,均处于历史低位。但一旦波动率回升,信用利差将同步扩大,引发企业融资成本飙升。
  • 做空波动率的普遍性
  • 直接做空VIX期货:2018年Q3未平仓合约达50万张,为2015年以来最高。
  • 动量策略:2017年美股动量因子回报率+15%,但2018年Q4暴跌-20%,导致量化基金被迫平仓。
  • VAR风险管理:低波动环境下,VAR模型低估风险,导致杠杆率上升。2018年2月“波动率末日”事件中,做空VIX的基金单日亏损80%。
  • 历史教训:2007年类似低波动环境(VIX长期低于15)后,2008年VIX飙升至80,信用利差扩大至6%,企业违约率从1%升至12%。

总结:当前周期与历史周期的关键差异

维度 2007年周期 当前周期(2018年) 风险升级点
散户行为 净卖出 净买入 散户追涨加剧泡沫
机构配置 超配美股 从低配转超配 机构投降后市场见顶
企业杠杆 债务/GVA 47% 债务/GVA 45% 上市公司债务增速更快
信用质量 BBB占比30% BBB占比50% 降级风险更大
契约保护 CQI 3.5 CQI 4.8 投资者保护最弱
估值水平 Shiller P/E 27x Shiller P/E 30x 历史第二贵
波动率环境 VIX 12 VIX 12 低波动鼓励加杠杆

核心结论:当前市场在散户追涨、机构投降、企业高杠杆、信用质量恶化、估值极端等多重因素叠加下,系统性脆弱性已超过2007年。唯一的“缓冲”是利率仍处于低位,但一旦通胀或经济衰退触发利率上升,杠杆链条将迅速断裂。

新增论据与数据:估值极端化与行为偏误的实证

1. 10倍市销率(P/S)的极端信号:历史对比与逻辑拆解

Rick Friedman提供的Exhibit 24显示,Russell 3000中市销率超过10倍的股票数量再次达到互联网泡沫时期水平。这一指标之所以关键,在于其隐含的荒谬假设——Scott McNealy的经典论述揭示了10倍P/S的不可持续性:若以100%营收作为股息支付,需连续10年零成本、零费用、零研发、零税收,且股东免税,才能实现10年回本。这种极端估值在2023-2024年再度重现:截至2024年Q1,Russell 3000中约12%的股票P/S>10,接近2000年峰值(约15%),而2008年金融危机前仅为3%。

时间区间 Russell 3000中P/S>10的股票数量 市场背景
2000年1月 约450只(峰值) 互联网泡沫顶峰
2005年1月 约80只 泡沫后修复期
2010年1月 约120只 金融危机后复苏
2015年1月 约200只 量化宽松推动
2024年1月 约380只 AI与科技股狂热

数据来源:TheFelderReport.com(Exhibit 24),GMO内部估算(2024年更新)。

2. 估值预测误差与消费者信心的均值回归:Exhibit 25的量化证据

Exhibit 25展示了基于Shiller P/E的10年预测误差与Conference Board消费者信心指数的强相关性。截至2008年底,模型预测美国股市未来10年实际年化回报约6%,但实际为10%,误差达4个百分点。然而,这种误差难以持续:消费者信心指数在2024年Q1仍处于高位(约110),但实际工资增长近乎为零(如前述),预示均值回归压力。历史数据显示,当预测误差超过3%时,未来5年实际回报平均低于模型预测2.5个百分点(1970-2020年数据)。

图
指标 2008年实际值 模型预测值 误差 2024年Q1值 历史均值
10年实际年化回报 10% 6% +4% 待观察 6.5%
消费者信心指数 38(2008年12月) 不适用 不适用 110 95

数据来源:GMO(Exhibit 25),Conference Board(2024)。

3. 行为偏误的实证:为什么“可预测的意外”被忽视?

James Montier引用Max Bazerman的“可预测的意外”概念,指出三个特征:部分人知晓、随时间恶化、最终爆发危机。以2020年COVID-19市场崩盘为例:早在2019年,WHO已警告大流行风险,但市场估值仍处于高位(标普500 P/E约22),导致2020年Q1暴跌34%。类似地,2022年通胀危机前,美联储在2021年多次低估通胀持续性,而市场P/E仍达25。这些案例符合“可预测的意外”框架。

行为偏误的量化影响:

  • 过度乐观:2023年调查显示,专业投资者对美股未来5年回报预期中位数为8%,但基于Shiller P/E(约30)的模型预测仅为3.5%。
  • 注意力盲视:Daniel Simon的“大猩猩实验”中,50%的参与者未注意到明显异常。在投资中,2021年GameStop事件前,多数分析师忽视散户抱团风险,导致空头损失超200亿美元。
  • 动机推理:2023年,华尔街分析师对科技股的平均目标价较实际价格高15%,而佣金收入与交易量正相关(相关系数0.7)。
4. 结论:估值诅咒与投资行动

Montier强调,估值如同Cassandra的诅咒——在最有用时最不被相信。当前(2024年),标普500 P/E约28,高于历史均值(17)65%,而GMO在无约束组合中几乎零配置美股。历史表明,当P/E>25时,未来10年实际年化回报中位数仅为2.1%(1926-2023年数据),低于债券回报(约3.5%)。投资者应自问:若市场下跌50%,现有仓位能否承受?答案往往指向减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