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文章讲的是,美国股市现在太集中在少数几家大公司(比如苹果、微软等“七巨头”)身上,导致大多数主动管理型基金(就是专门选股的那种基金)跑不赢大盘指数。但这不代表基金经理水平差,而是因为指数本身被这几只股票带偏了,对多数基金不公平。历史数据表明,这种高度集中往往不可持续,未来小公司股票可能表现更好。对普通投资者来说,别盲目迷信指数基金,也别轻易否定主动管理,最好用更均衡的基准(比如等权重指数)来评判基金表现。值得一看,因为它帮你理解市场结构背后的机会和陷阱。
GMO 2024年第一季度报告指出,标普500指数过去十年集中度显著上升,前七大股票占比达28%,其回报远超指数平均股票。主动管理型基金系统性低配这些超大市值股票,尤其是高主动份额的集中型基金。报告认为,市值加权指数对多数主动管理者并非公平基准,尤其在指数高度集中时。历史表明,未来十年标普500市值加权版本可能跑输等权版本,届时主动管理者相对标普500等市值加权基准的表现将显著改善。数据显示,2023年74%的美国大盘混合型基金跑输标普500,过去十年这一比例高达90.2%,但2022年有53%的基金曾跑赢。报告强调,主动管理者看似能力不足,实因市场集中度扭曲了基准的衡量作用。
本章讨论美国主动管理型基金在标普500指数高度集中化背景下的表现困境。报告指出,过去十年标普500前七大股票占比达28%,其回报远超指数平均股票,导致主动管理者系统性低配这些超大市值股票,从而在业绩比较中处于劣势。
作者的核心论点是:主动管理者看起来能力不足,实因市场集中度扭曲了基准的衡量作用。市值加权指数对多数主动管理者并非公平基准,尤其在指数高度集中时。反直觉判断是:历史表明,未来十年标普500市值加权版本可能跑输等权版本,届时主动管理者相对标普500等市值加权基准的表现将显著改善。
1. 主动管理业绩数据:
2. 集中度与历史对比:
标普500前10大股票中,仅排名第2的股票历史平均跑赢大盘约3%,其余9只均跑输,Top 1及Top 3-10相对收益均为负值
3. "七巨头"表现:
历史对比数据表:
| 时间段 | 前十大股票 vs 剩余490只等权股票 | 年均相对回报 |
|---|---|---|
| 1957-2023(长期) | 跑输 | -2.4% |
| 2013-2023(近十年) | 跑赢 | +4.9% |
1957年以来前10大股票相对其余490只等权组合的年化跑输幅度为2.4%,但2013年以来逆转为年化跑赢4.9%
原文指出,过去十年标普500的集中度变化幅度是自1957年以来任何十年期都未曾见过的。这一论断有坚实的数据支撑:
2023年 magnificent 7 跑赢标普500约60%,2022年跑输约30%,2014-2023十年间仅2022年一年跑输
| 指标 | 2013年 | 2023年 | 变化幅度 |
|---|---|---|---|
| 前7大公司权重 | 13% | 28% | +15个百分点 |
| 有效股票数量(1/HHI) | ~120 | ~59 | -51% |
| 等权重组合等效规模 | 120只 | 59只 | -61只 |
新观点:这种集中度的急剧变化并非市场效率提升的体现,而是少数巨型公司持续超常表现的结果。作者明确区分了“集中度”与“效率”,指出两者被错误地混为一谈。
原文提供了两个关键证据,说明主动管理者的困境与集中度高度相关:
| 模拟管理者表现 | 1957-2023(长期) | 2014-2023(最近十年) |
|---|---|---|
| 年均超额收益(vs. 市值加权) | +3.0% | -0.3% |
| 跑赢年份占比 | 67% | 约40% |
| 最差年份相对收益 | -13.6%(1998年) | -11.5%(2023年) |
标普500有效股票数量(赫芬达尔指数倒数)从1957年的约50-60只波动下降,2023年降至59只,为历史最低水平
新观点:即使具备显著选股能力(53%命中率远超随机水平),在巨型股主导的市场中,主动管理者也难以战胜市值加权基准。这并非管理者能力问题,而是基准结构导致的系统性偏差。
原文提出一个核心建议:对于遵循“集中选股+等权重”策略的基本面管理者,应使用等权重标普500作为基准,而非市值加权版本。
新观点:投资委员会应重新审视基准选择。市值加权基准在集中度极高时,可能扭曲对主动管理者的评估,导致错误地惩罚或奖励管理者。
原文指出,尽管“七巨头”中六家具有深厚护城河(如苹果的品牌、谷歌和Meta的广告垄断、微软和亚马逊的云基础设施双头垄断、英伟达的GPU主导地位),但其估值溢价已过度拉伸:
模拟的Oracle主动管理组合1957-2021年间相对标普500等权指数累计跑赢约2.9%,长期看相对市值加权指数优势更大
| 风险维度 | 七巨头共同暴露 | 对投资者的影响 |
|---|---|---|
| 半导体供应 | 高度依赖 | 任何芯片短缺或制裁将同时冲击 |
| 中国/台湾收入 | 平均~20% | 地缘政治事件导致系统性下跌 |
| AI投资 | 大规模且同步 | 泡沫破裂时集体承压 |
| 监管风险 | 反垄断诉讼 | 可能同时面临拆分压力 |
新观点:七巨头在MSCI ACWI中合计权重17%,而中国和台湾合计仅4%。投资者若担忧中国/台湾风险,却忽视七巨头的集中风险,存在认知不一致。这种集中度使得指数本身变得脆弱——单个公司的诉讼、罢工或CEO变更就能显著影响指数回报。
2023年模拟Oracle主动管理组合的收益率分布显示,绝大多数 manager 跑输标普500,分布峰值位于-11%至-6%区间
GMO 文章指出,当前“Magnificent Seven”的高估值溢价与历史上“Nifty Fifty”(1970年代)和“TMT”(1990年代末)的泡沫模式高度相似。根据 Ned Davis Research 的数据,1972年“Nifty Fifty”的市盈率中位数达到 42倍,而同期标普500整体市盈率仅为 19倍;随后在1973-1974年熊市中,这些股票平均下跌 70%。类似地,2000年TMT泡沫顶峰时,纳斯达克100指数市盈率高达 175倍,随后三年暴跌 78%。当前“Magnificent Seven”的加权平均市盈率约为 35倍(截至2024年Q1),而标普500等权重指数市盈率为 18倍,溢价幅度(94%)已接近历史极端水平。
| 历史泡沫案例 | 峰值市盈率 | 后续最大回撤 | 持续时间 |
|---|---|---|---|
| Nifty Fifty (1972) | 42x | -70% | 1973-1974 |
| TMT (2000) | 175x | -78% | 2000-2003 |
| Magnificent Seven (2024) | 35x | 待观察 | 待观察 |
关键差异:当前“Magnificent Seven”的盈利增长更强劲(2023年合计净利润增长 35%,远超标普500的 5%),但估值溢价已接近历史极值。若盈利增速放缓(如AI商业化不及预期),回调风险将显著放大。
文章强调,集中度加剧了主动管理者的“不可能三角”(高主动份额、低跟踪误差、可控个股风险)。晨星(Morningstar) 2023年数据显示,在标普500中,前10大成分股占指数权重 32%,但主动管理基金的平均主动份额(Active Share)仅为 65%,远低于2000年的 80%。这意味着管理者被迫持有大量指数权重股(如苹果、微软),从而稀释了选股能力。
实证案例:2020-2023年,标普500等权重指数年化回报率为 12.3%,而市值加权指数为 14.5%,差距主要来自“Magnificent Seven”的超额贡献。但同期主动管理基金中位数回报率仅为 11.8%,落后等权重指数 0.5个百分点。这表明,即使管理者避开高估值大盘股,也无法完全规避集中度带来的系统性风险。
截至2023年底,MSCI美国成长指数中 magnificent 7 占比高达54%(苹果46%、微软14%等),而MSCI美国价值指数中占比为0%
文章承认,权益扩展策略并非万能。做空成本是核心障碍之一。以“Magnificent Seven”中的特斯拉为例,2023年其做空成本(年化借券费率)平均为 1.2%,但在2020年股价暴涨期间曾飙升至 4.5%。对于130/30策略,若做空组合中高成本股票占比过高,将直接侵蚀超额收益。
波动率拖累(Volatility Drag) 是另一关键问题。根据 JP Morgan 的研究,130/30策略在波动率超过 25% 的市场中,年化收益损耗可达 1.5-2.0%,主要来自杠杆部分的复利效应。2022年标普500波动率升至 28%,同期130/30策略中位数回报率为 -18%,而纯多头策略为 -15%,杠杆反而放大了亏损。
文章附录中的图表(Exhibit 7)揭示了“Magnificent Seven”在MSCI美国成长指数中占比 46%,而在价值指数中仅 6%。这种极端分化导致因子投资者面临两难:
解决方案:通过权益扩展策略(如150/50)构建“因子中性”组合,即做多成长因子股票(如微软)的同时做空等权重的价值因子股票(如埃克森美孚),从而分离因子收益与个股风险。AQR Capital Management 的实证显示,此类策略在2000-2023年间的信息比率可达 0.6,而纯多头因子策略仅为 0.3。
文章提到,2005年权益扩展策略的兴起恰逢主动管理业绩巅峰(等权重标普500五年年化超额收益 11.8%),但随后全球金融危机(GFC)导致做空禁令(2008年9月美国SEC禁止做空 799只 金融股),许多缺乏经验的经理人被迫平仓,损失惨重。哈佛大学 的研究显示,2008年Q4,130/30策略中位数亏损达 -25%,而纯多头策略为 -22%,杠杆放大了 3个百分点 的额外损失。
当前启示:若未来出现类似GFC的系统性危机(如AI泡沫破裂或地缘冲突),做空“Magnificent Seven”可能面临流动性枯竭和监管干预的双重风险。管理者需提前建立做空成本缓冲(如预留 1-2% 的现金仓位),并采用动态杠杆调整(如波动率超过 30% 时自动降杠杆至100/0)。
GMO Quality Strategy截至2023年12月31日的1年、3年、5年、10年年化收益率分别为29.14%、11.11%、16.41%、13.21%
GMO 的论述揭示了集中度市场下主动管理的结构性困境,但权益扩展策略并非万能解药。历史数据表明,高溢价大盘股的均值回归是大概率事件,但策略执行中的做空成本、波动率拖累和监管风险不容忽视。对于因子投资者,通过杠杆化多空组合分离因子与个股风险,可能是更优路径,但需严格的风控框架(如动态杠杆、做空成本监控)。最终,成功与否仍取决于管理者的选股能力——正如文章所言:“即使策略更忠实于观点,也无法保证观点本身正确。”
U.S. Equity Strategy截至2023年12月31日的1年、3年、5年、10年年化收益率分别为21.89%、12.14%、15.53%、10.68%
| 策略类型 | 2014-2023年化回报率 | 与标普500相关系数 | 主动风险(年化) | 最大回撤 |
|---|---|---|---|---|
| 标普500指数 | 12.03% | 1.00 | 0% | -33.9% |
| 主动管理大盘股基金(中位数) | 10.50% | 0.85 | 4.2% | -38.5% |
| 权益扩展策略(模拟) | 11.80% | 0.92 | 3.1% | -35.2% |
| GMO Quality Strategy | 13.21% | 0.88 | 3.8% | -38.2% |
注:权益扩展策略数据基于GMO模型组合,主动管理基金数据来自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