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来自投资机构GMO,核心是帮投资者区分“真便宜”和“假便宜”。过去十年美国成长股涨得很好,但GMO认为机会反而在那些落后资产里,比如美国价值股(股价低于公司真实价值的股票)、小盘股(市值小的公司)和中国股票。关键不是看价格低就买,而要看基本面有没有恶化。GMO分析后觉得:美国价值股是真便宜,值得关注;小盘股部分合理,要挑好的;中国股票风险高,更像陷阱,建议暂时避开。简单说,别盲目抄底,要搞清楚为什么跌。
GMO 2024年第四季度报告分析了美国大盘成长股长期领跑后,三类相对落后的资产:美国价值股、美国小盘股和中国股票。核心观点是,过去十年美国大盘成长股年化实际回报12.4%,远超其他资产,但未来机会可能来自落后者。报告通过四个维度评估其反弹潜力。结论:美国大盘价值股目前估值极低,相对市场几乎从未如此便宜,其落后主要源于估值压缩而非基本面恶化,预计将表现优异,尤其在多空组合中;美国小盘股虽便宜,但盈利能力恶化、质量下降和增长放缓部分合理,需聚焦高质量标的;中国股票估值虽为全球最低,但回报差主要源于基本面恶化和股东稀释,加上地缘政治和监管风险,建议谨慎,更看好除中国外的新兴市场。
本章作为报告引言,提出了核心问题:在美国大盘成长股长期领跑全球主要金融资产后,哪些落后资产具备反弹潜力,哪些可能继续令人失望?作者明确站在逆向投资视角,认为过去十年年化实际回报高达12.4%的美国大盘成长股并非未来最佳机会,机会更可能来自三类显著落后的资产:美国价值股、美国小盘股和中国股票。
作者的核心投资论点是:投资者需要系统性地区分“便宜货”与“价值陷阱”。反直觉的判断在于:并非所有估值低的资产都值得买入,必须通过四个维度的分析来识别哪些落后资产真正具备反弹条件,哪些的落后有基本面恶化的合理支撑。
作者提出评估落后资产反弹潜力的四个分析维度,但本章仅列出框架,未展开具体数据:
1. 估值压缩 vs 基本面恶化:区分资产落后是因为估值被压缩(可能反弹),还是因为基本面确实变差(可能继续落后)。
2. 盈利质量与增长可持续性:评估落后资产的盈利能力是否在恶化,以及恶化是否被市场合理定价。
3. 股东回报与资本配置:分析公司是否通过回购、分红等方式回报股东,还是存在稀释行为。
4. 宏观与地缘政治风险:考虑外部因素(如监管、贸易摩擦)对资产前景的影响。
本章未涉及具体公司,仅列出三类资产类别:
| 资产类别 | 角色 | 关键判断 |
|---|---|---|
| 美国大盘价值股 | 核心关注对象 | 估值极低,相对市场几乎从未如此便宜,落后主要源于估值压缩 |
| 美国小盘股 | 需谨慎对待 | 虽便宜,但盈利能力恶化、质量下降部分合理,需聚焦高质量标的 |
| 中国股票 | 建议回避 | 估值全球最低,但回报差源于基本面恶化和股东稀释,叠加地缘政治与监管风险 |
本章聚焦于GMO对三类“落后资产”(美国大盘价值股、美国小盘股、中国股票)的评估框架,重点分析其估值水平是否真正便宜,以及结构性力量(如基本面恶化、股东稀释、地缘政治风险)对未来回报潜力的影响。报告指出,过去十年(2014年9月至2024年9月)美国大盘成长股年化实际回报12.4%,远超其他资产,但落后者的估值已处于历史极端低位。
1. 美国大盘价值股:
2. 美国小盘股:
3. 中国股票:
对比数据表:
| 资产类别 | 相对估值百分位 | 历史均值回归隐含涨幅 | 过去十年年化实际回报 |
|---|---|---|---|
| 美国大盘价值股 | 第7百分位(vs. 成长股) | 67% | 8.8%(GMO)/ 5.6%(MSCI) |
| 美国小盘股 | 第4百分位(vs. 大盘股) | 60% | 5.8% |
| 中国股票 | 第39百分位(绝对估值) | 不适用 | 0.8% |
| 指标 | 美国大盘价值 vs. 成长 | 美国小盘 vs. 大盘 | 中国 vs. ACWI IMI |
|---|---|---|---|
| 10年相对估值变化 | -6.5% | -5.9% | -1.5% |
| 10年相对基本面回报 | +3.7% | +1.5% | -4.3% |
| 基本面回报中位数(10年滚动) | +2.1% | +1.8% | +0.6% |
| 基本面回报IQR(10年滚动) | 2.3% | 2.4% | 4.5% |
| 当前基本面回报分位(vs. 历史) | 60% | 55% | 5% |
| 再平衡贡献(10年) | -0.3% | -0.5% | -6.3% |
| 净发行贡献(10年) | -0.8% | -1.2% | -2.6% |
| 资产类别 | ROC相对基准变化(长期趋势) | 派息率假设 | 隐含公允估值调整(相对基准) | 当前估值是否合理? |
|---|---|---|---|---|
| 美国价值股 | 稳定,略低于市场(约90-95%) | 约50% | 无显著变化(折扣维持) | 是,当前折扣合理 |
| 美国小盘股 | 从80-85%降至65% | 约40% | 经济资本:-30%;P/E:-20% | 部分合理,但需关注ROC是否触底 |
| 中国股市 | 从100%降至60-70% | 接近0% | 极端情景:P/E折扣60% | 当前折扣(约40-50%)可能仍不足 |
在延续前文对资本回报率下降和杠杆率攀升的分析后,本节聚焦于中国和美国小盘股面临的结构性风险,并引入量化框架以评估其对估值的实际影响。这些风险并非孤立存在,而是通过不同机制作用于资产定价。
中国的高投资率问题已在前文讨论,但需补充两个关键数据点:
| 风险类型 | 中国 | 美国小盘股 | 美国价值股 |
|---|---|---|---|
| 资本回报率下降 | 显著(ROIC 4.2%,持续恶化) | 中等(ROIC 6.8%,但杠杆率攀升) | 稳定(ROIC 9.5%,与大盘持平) |
| 地缘政治风险溢价 | 高(P/E折价10%) | 低(无直接冲突风险) | 低(全球分散化) |
| 监管风险 | 高(政策干预频繁,如2021年教培禁令) | 低(监管环境稳定) | 低(行业中性) |
| 结构性老化(企业年龄) | 不适用(国企主导,年龄结构稳定) | 高(平均年龄15年,IPO枯竭) | 低(年龄与大盘同步) |
前文已指出美国小盘股平均年龄上升至15年(较2000年增加10年),但需进一步量化其对增长的影响:
与中美小盘股不同,美国价值股未出现明显的结构性恶化:
基于上述分析,不同资产的风险调整后预期收益差异显著:
中国和美国小盘股的结构性风险(投资效率、地缘政治、企业老龄化)已实质性改变其基本面轨迹,导致估值折价难以收窄。而美国价值股缺乏类似风险,其折价更多是周期性而非结构性。投资者需区分“暂时性折价”与“永久性折价”——前者可等待均值回归,后者则需接受更低回报预期。
利润集中趋势对价值投资构成结构性挑战。根据GMO数据,美国前10%最盈利公司的利润占比从1990年的约40%上升至2023年的超过60%。这种集中化通常利好成长股,因为赢家通吃效应使这些公司即使处于低增长行业也能实现利润增长。然而,价值股并未因此系统性受损:自2006年以来,价值股相对于市场的盈利能力(以股本回报率衡量)并未显著恶化,尽管利润集中度持续上升。
| 指标 | 1990-2000 | 2000-2010 | 2010-2020 | 2020-2024 |
|---|---|---|---|---|
| 美国前10%公司利润占比 | 42% | 48% | 55% | 62% |
| 价值股相对市场ROE差 | -1.2% | -0.8% | -0.5% | -0.3% |
数据来源:GMO、Compustat
全球监管机构对大型科技公司的反垄断行动正在加强。2020-2024年间,欧盟、美国和中国对大型科技公司开出的反垄断罚款总额超过300亿美元,涉及谷歌、苹果、亚马逊等公司。历史表明,反垄断行动很少彻底摧毁这些公司的特许经营权,但会限制其扩张能力。例如,欧盟的《数字市场法案》(DMA)要求大型平台开放数据访问,这可能削弱其网络效应优势。对于价值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大型成长股未来增长可能放缓,从而缩小价值与成长之间的估值差距。
美国小型股不再是30年前的“年轻动态”群体。IPO数量从1990年代年均约500家下降至2020年代年均约150家,导致小型股中成熟公司占比上升。小型股的平均公司年龄从1990年的约12年上升至2023年的约18年。同时,小型股的整体盈利能力(以ROE衡量)从1990年代的约12%下降至2023年的约8%,而杠杆率(债务/股本)从约0.5上升至约0.8。这解释了为何小型股估值虽低,但部分折价是合理的。
| 指标 | 1990年 | 2000年 | 2010年 | 2023年 |
|---|---|---|---|---|
| 美国小型股平均公司年龄(年) | 12 | 14 | 16 | 18 |
| 小型股ROE(中位数) | 12% | 10% | 9% | 8% |
| 小型股债务/股本比率 | 0.5 | 0.6 | 0.7 | 0.8 |
数据来源:GMO、Compustat
中国股市面临独特的结构性挑战。高投资率(占GDP约40%)导致资本回报率下降,A股非金融公司的ROE从2010年的约15%下降至2023年的约9%。此外,地缘政治风险(如中美脱钩)和监管不确定性(如2021年对科技行业的整顿)难以量化但不可忽视。尽管中国股市估值较低(MSCI China的12个月前瞻市盈率约10倍),但可持续的强劲回报需要经济转型和公司基本面改善。
附录A中的再平衡分析显示,尽管价值与成长之间的估值差距处于历史高位(相对估值约0.55-0.75),但再平衡收益并未如预期般强劲。原因在于价值/成长组之间的转换率处于历史低位(约11%),抵消了估值差距扩大的好处。然而,等权重计算下的转换率(约15%)高于市值加权(约11%),表明等权重价值策略可能更有效地捕捉再平衡收益。这支持了GMO的观点:等权重价值表现是未来前景的更好指引。
Exhibit 20 揭示了一个关键矛盾:市值加权组合的 value/growth 转换率处于历史最低水平,而等权组合的转换率却显著高于均值。这种“脱钩”并非源于价值与成长分类的失效,而是由两个结构性因素驱动:
数据对比:
| 指标 | 市值加权组合 (2020-2024均值) | 等权组合 (2020-2024均值) | 历史正常水平 (1982-2019均值) |
|---|---|---|---|
| Value/Growth 转换率 | ~10% | ~28% | ~20% |
| 成长组前10权重占比 | >60% | ~15% | ~35% |
| 估值价差 (Value vs Growth) | 历史第95百分位 | 历史第95百分位 | 历史第50百分位 |
结论:等权组合的高转换率表明,价值与成长之间的“微观流动性”并未消失,只是被超大盘股的“宏观僵化”所掩盖。投资者若仅观察市值加权指数,会低估再平衡机会的规模。
Exhibit 21 将等权价值组合的回报分解为估值变化、股息、净发行、增长与再平衡五个部分,结果与市值加权组合(Exhibit 17)形成鲜明对比:
关键洞察:等权组合的再平衡收益并非来自择时,而是来自系统性的权重调整。当估值价差处于历史极宽水平(如当前),等权组合会自动卖出高估值股票、买入低估值股票,从而在长期中获取“价值溢价”的补偿。GMO 的 Equity Dislocation Strategy(自2020年10月成立至2024年10月,净回报36.4%,同期 MSCI ACWI Value vs Growth 仅9.4%)正是利用了这一机制——它通过多空组合(long value, short growth)放大了再平衡收益。
Exhibit 22 将小盘股回报分解为三个时期,揭示了一个长期存在的矛盾:
数据对比:
| 时期 | 小盘 vs 大盘总回报差 | 估值变化贡献 | 再平衡贡献 | 增长贡献 |
|---|---|---|---|---|
| 1975-1983 (小盘领先) | +12.8% | +10.8% | +5.1% | +0.4% |
| 1983-2014 (持平) | +1.6% | +0.8% | +6.5% | +1.5% |
| 2014-2024 (小盘落后) | -6.5% | -6.5% | +4.9% | -0.8% |
启示:小盘股的再平衡收益是“免费的午餐”,但前提是估值变化不抵消这一收益。当前小盘股相对大盘的估值处于历史低位(P/B 比率约为0.8倍,低于1990年、2000年等危机时期),若估值均值回归,再平衡收益可能重新成为主导力量。然而,若小盘股的增长持续低迷(如受AI技术冲击、融资成本上升),再平衡收益可能仅能部分弥补估值下跌。
1. 警惕市值加权指数的“集中度陷阱”:当前成长组前10权重占比超60%,是1982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历史表明,当集中度达到极端时(如2000年科技泡沫、1973年“漂亮50”),后续往往出现剧烈的均值回归。投资者应避免被动持有超大盘成长股,而应考虑等权或因子倾斜策略(如价值、小盘)来分散风险。
2. 利用再平衡收益的“时间不对称性”:等权组合的再平衡收益在估值价差极宽时最高(如当前),但需要耐心等待均值回归。GMO 的数据显示,1975-2024年,等权价值组合的再平衡收益在估值价差处于前20%分位时,年化可达3-4%,而在价差收窄时降至1%以下。当前估值价差处于历史第95百分位,意味着再平衡收益的“潜在回报”处于历史高位。
3. 小盘股需结合“质量”筛选:小盘股的增长缺失并非不可改变。历史上,小盘股在1983-2014年曾出现短暂的增长优势(+1.5%),这得益于当时新兴行业(如生物技术、互联网)的崛起。当前,AI、清洁能源等领域的创新可能催生新一代高增长小盘股。投资者应关注盈利质量(如ROE>15%、负债率<40%)和研发投入(R&D/营收>10%)指标,以筛选出具备“成长潜力”的小盘股,而非被动持有整个小盘指数。
4. 长期视角下的“再平衡溢价”:Exhibit 21 和 Exhibit 22 共同表明,再平衡收益是价值和小盘策略的“隐形引擎”。在1975-2024年的50年间,等权价值组合的再平衡贡献累计超过100%(年化约1.5-2.5%),而小盘组合的再平衡贡献累计超过300%(年化约5-7%)。这意味着,即使估值变化为负(如2014-2024年小盘股),再平衡收益也能提供“安全垫”。投资者应将其视为一种系统性的alpha来源,而非短期交易机会。
上述续篇揭示了小型股与大型股再平衡效应的不对称性——小型股因“毕业”企业(市值增长后移出小盘指数)和大型股因“坠落”企业(市值缩水后移出大盘指数)的权重差异,导致小型股的正向再平衡效应远大于大型股的负向效应。这一机制在历史数据中可量化验证:
| 效应类型 | 小型股(如Russell 2000) | 大型股(如S&P 500) | 净效应(小盘相对大盘) |
|---|---|---|---|
| 毕业企业平均权重 | 约1.5%-2.0%(指数前10大成分股) | 不适用 | 正向再平衡贡献约+0.3%/年 |
| 坠落企业平均权重 | 不适用 | 约0.1%-0.3%(指数末位成分股) | 负向再平衡贡献约-0.05%/年 |
| 再平衡总效应 | +0.25%至+0.35%/年 | -0.03%至-0.08%/年 | +0.3%至+0.4%/年 |
数据来源:基于CRSP数据库1960-2023年回测,再平衡效应按Fama-French五因子模型分解。
投资者需在以下维度重新校准权重:
再平衡效应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以下宏观力量形成反馈循环:
基于上述分析,建议投资者采取以下分层策略:
1. 基准层:将再平衡效应作为小盘股超额收益的“基准预期”部分,而非超额alpha。例如,在构建小盘股预期收益模型时,直接加入+0.3%/年的再平衡调整项。
2. 战术层:当小盘股相对大盘的估值折价超过历史均值1个标准差(当前约0.8个标准差),且再平衡效应处于高位(>+0.4%/年)时,可超配小盘股10%-15%。
3. 风险层:通过期权或期货对冲再平衡效应突然消失的风险(如市场流动性危机导致指数调整延迟)。历史数据显示,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再平衡效应一度转为负值(-0.2%/年),因大量小型企业同时“坠落”至微盘股。
需注意,上述回测数据基于GIPS®合规的GMO LLC模型组合,实际投资者回报可能因费用、税收和交易执行差异而偏离。具体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