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访谈讲的是美国历史学家米德的观点:美国虽然内部乱糟糟,但靠着信息革命和海洋贸易优势,依然能赢过中国等对手。他认为特朗普把“说谎”和“制造戏剧”变成了权力工具,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米德看好印度,认为它是被忽视的崛起力量;对中国则提示风险,说中国正努力减少对全球经济的依赖,以防冲突时被切断。他还提到日本正在加强军备,是个关键变量。
Walter Russell Mead在《Invest Like the Best》节目中探讨美国如何持续维持全球领导地位。他提出一套五步战略剧本,曾先后帮助荷兰、英国和美国成为全球霸主,并指出这一模式持续击败中央集权的大陆强国。核心观点包括:特朗普将名声转化为权力的方式、美国外交政策的四大学派及"Tech Hamiltonians"的崛起、乌克兰无人机战争对五角大楼的启示,以及中东威慑力削弱是更深层问题。Mead认为,尽管面临中国崛起和孤立主义风险,美国凭借技术优势和灵活的社会结构,未来20年仍有望保持主导地位。
Walter Russell Mead 是《华尔街日报》专栏作家、《Special Providence》和《God and Gold》作者,数十年研究美国全球领导力的历史逻辑。本期核心主线:美国正经历"动态国家与崩溃世界体系"的奇特并存——二战后建立的制度网络在瓦解,但美国自身因信息革命而实力增强。Mead 提出一个贯穿 300 年的核心判断:从荷兰到英国再到美国,海洋商业自由秩序持续击败中央集权的大陆强国,而这一模式正在中美竞争中重演。
Mead 认为特朗普发现了一条当代权力的核心秘密——把名声变成权力、把戏剧性变成权力,同时让自己完全不受常规约束。
Mead 同时指出,这并非保证"幸福结局":拿破仑也在滑铁卢战败并流放。
Mead 提出一个贯穿 300 年的核心历史模式:从荷兰(United Provinces)到英国(UK)到美国(US),海洋商业自由秩序持续击败中央集权的大陆强国。 他将其总结为"全球主导的五步计划":
| 步骤 | 内容 | 历史例证 |
|---|---|---|
| 第一步 | 国内开放社会 | 17 世纪荷兰:容忍宗教异见者、科学家、移民;伽利略在荷兰不会入狱 |
| 第二步 | 全球贸易 | 荷兰有 10,000 艘远洋船;财富积累——荷兰画作中可见来自中国、土耳其、巴西的物品 |
| 第三步 | 邀请他人参与体系 | 英国 19 世纪自由贸易:英国海军为所有人打击海盗,包括美国在内都成为受益者 |
| 第四步 | 使参与者依赖体系 | 德国在 WWI 中发现:融入全球体系后,战时无法获得阿根廷粮食、马来亚橡胶 |
| 第五步 | 切断对手与体系的联系 | 这是海洋强国赢得战争的关键原因之一 |
Mead 将这一模式映射到中美竞争:中国正试图通过太阳能、水电、煤炭储备来减少对全球经济的依赖——"他们正在试图避免依赖全球经济的陷阱"。中国能源政策的核心逻辑是:在美中冲突最坏情况下能够长期作战。
Mead 将美国外交政策传统分为四类,并指出当前特朗普联盟是"杰斐逊派(孤立主义者)与杰克逊派(鹰派)的混合"。
| 学派 | 代表人物 | 核心理念 |
|---|---|---|
| 汉密尔顿派 | 老布什 | 强大资本主义经济 + 全球贸易 = 国家力量;政府应帮助美国公司成功 |
| 威尔逊派 | 克林顿共识 | 推广民主、国际制度;民主国家不打仗 |
| 杰斐逊派 | 万斯 | 避免卷入海外事务,保护国内自由;否则政府会变得庞大、秘密、高税收 |
| 杰克逊派 | 鲁比奥 | 和平时期像杰斐逊派;被攻击时"像老鼠一样消灭敌人" |
Mead 认为"科技汉密尔顿派"是新兴的关键力量:
Mead 认为,自 17 世纪以来,现代世界权力的关键是"哪些国家能最有效地开发、利用新技术的力量,同时不因社会压力而内部爆炸"。
Mead 指出二战后稳定的美国社会由三个阶级构成,如今全部陷入混乱:
| 阶级 | 二战后形态 | 当前状态 |
|---|---|---|
| 工业工人阶级 | 稳定工作、工会、务实政治 | 瓦解 |
| 商业阶级 | 职业经理人、上市公司、受监管垄断 | 瓦解 |
| 专家/技术官僚阶级 | 以同行评审社会科学为指导的决策者 | 瓦解 |
Mead 认为,美国内部的"不连贯性"正在破坏全球稳定的任何可能性——因为美国仍然是"全球稳定与组织的唯一潜在支柱"。
Mead 认为,威慑力的侵蚀是当前最大的地缘政治问题——"你想要的不是帮助乌克兰打赢战争,而是让俄罗斯觉得攻击乌克兰的后果太可怕,根本不值得做。"
Mead 两次访问乌克兰,观察到战争形态的根本变化:
Mead 认为印度是除中美之外最值得关注的权力来源,且其世界观与中美都不同。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中国 | 风险提示(主要竞争对手) | 1980 年印度 GDP 约为中国的 60-65%,如今约为 17% |
| 印度 | 看好(被忽视的崛起力量) | 14 亿人口、核武器、86,000 个每周聚会的基层小组 |
| 日本 | 中性观察(关键变量) | 正在提高国防支出、重塑战略学说 |
| 以色列 | 中性观察(太小难以充当反伊朗霸权) | — |
| 伊朗 | 风险提示(威慑缺失的威胁) | 可威胁海湾国家海水淡化厂 |
| 乌克兰 | 中性观察(战争形态变化的案例) | 一名伤员花了 63 天才被撤离 |
1. Mead 认为特朗普的核心创新是将"羞耻的边际成本降至零"——克林顿发现羞耻只在允许时存在,特朗普将其工业化部署,摆脱了所有常规政治约束。
2. "从荷兰到英国到美国,10 个字母(UP→UK→US)概括了 300 年现代史"——海洋商业自由秩序持续击败中央集权大陆强国的模式正在中美竞争中重演。
3. Mead 认为中国能源政策的真正逻辑是"避免依赖全球经济的陷阱"——太阳能、水电、煤炭储备都是为了在美中冲突最坏情况下能长期作战。
4. "科技汉密尔顿派"的崛起是 21 世纪最重要的地缘政治变化之一——科技公司的经济利益(供应链安全、IP 保护、员工爱国)与传统跨国公司(自由贸易、开放市场、廉价移民劳工)根本不同。
5. Mead 认为威慑力的侵蚀是当前最大的地缘政治问题——"你想要的不是帮助乌克兰打赢,而是让俄罗斯觉得攻击的后果太可怕,根本不值得做。"任何低于威慑的方案都涉及长期、昂贵、分裂的战争。
6. "持续军事革命"取代了"一次性军事事务革命"——乌克兰战争每六个月变化一次,坦克和步枪可能变得像骑兵冲锋和剑一样过时;美国作为拥有最多装备的国家,对技术变革最脆弱。
7. Mead 认为信息革命推动文明分化而非趋同——工业革命迫使社会趋同(都需要工厂、铁路),信息革命使各国能以自己的文化为平台,土耳其更土耳其、印度更印度、日本更日本。
8. Mead 对美国的乐观来自"信息革命带来的丰裕可以解决看似无解的问题"——医疗成本革命、联邦赤字、社保问题都可能因技术突破而变得可解;"最大的问题是丰裕来得太快,我们不知道如何管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