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nathan Goldberg - Capturing Carbon - [Founder’s Field Guide, EP. 25]

本期速览

Jonathan Goldberg 是 Carbon Direct 创始人兼CEO，前Goldman Sachs大宗商品交易员、BBL Commodities对冲基金创始人。本期主线：碳问题需同时解决存量（1.6万亿吨） 与流量（每年400亿吨），碳移除技术（尤其是直接空气捕获）是未来关键，但当前规模几乎为零。全片最有分量的判断：我们需要建造一个"反石油工业"——每年移除100亿吨CO₂的行业，规模是现有石油天然气行业的两倍，且必须从现在开始（Jonathan Goldbe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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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一：碳问题的"存量vs流量"——被忽视的核心矛盾

Jonathan Goldberg 认为，公众和政策讨论过度聚焦于"流量"（每年排放），而忽略了更关键的"存量"问题。

• 数据链：大气中已有约1.6万亿吨CO₂存量，每年新增流量约400亿吨。即便将年排放降至零，已积累的存量仍将持续影响气候。"存量问题在对话中完全没有被提及，尽管科学明确表明它需要被解决。"
• 机制拆解：大宗商品是"存量+流量"混合体——你需要实际的一桶油或一蒲式耳玉米，库存（stock）至关重要。碳问题更极端：存量是流量的40倍。
• 推演：IPCC模型假设到2050年每年需移除100亿吨CO₂（10 gigatons），且从2030年开始加速增长。而今天这个数字几乎为零。作为对比，整个能源行业每年仅运输约50亿吨物资。"我们需要建造一个反石油工业，规模是现有石油天然气行业的两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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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二：排放源全景——重工业是被忽视的"大象"

Goldberg 指出，重工业（水泥、钢铁等）是最大且最难脱碳的排放源，其排放量超过全球所有汽车、卡车和飞机的总和。

• 排放结构：

排放源	占比	关键特征
重工业	~22%	创新极少，脱碳技术远未成熟
交通运输	含汽车/航空/卡车	电动车进展良好但存量车替换极慢
农业与土地利用	重要	自然碳汇可能因气候变化反向释放CO₂
电力部门	最后一大块	太阳能成本下降显著，前景最乐观

• 历史脉络：自《难以忽视的真相》纪录片发布以来，工业时代以来一半的排放发生在之后——"我们没从中学到太多"。
• 证伪条件：即便电动车渗透率按乐观曲线增长，由于现有汽车存量巨大且寿命长，交通部门仍无法达到巴黎协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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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三：碳移除技术——自然vs工程化，两者都需要但各有局限

Goldberg 强调"组合拳"策略：自然解决方案（植树、土壤）和工程化方案（直接空气捕获）必须并行，但各自有根本性限制。

• 自然解决方案：
• 包括植树、改善森林管理、土壤碳汇、海洋（海藻等）
• 当前占碳移除的绝大多数
• 关键限制：土地有限、测量困难、碳储存非永久性（树木死亡后CO₂释放回大气）
• "万亿棵树"计划"疯狂，完全没有科学依据"——全球没有足够土地
• 最大潜力约每年10亿吨（1 gigaton）

• 工程化解决方案——直接空气捕获（DAC）：
• 技术已有70年以上历史，基本是开源技术（David Keith 10年前公开了设计）
• 原理：巨型风扇+吸附材料分离空气中CO₂，压缩后注入地下地质储存（全球有约20万亿吨可用储存空间）
• 优势：理论上无限可扩展，可建在任何有可再生电力和储存条件的地方
• 劣势：目前昂贵，建设周期长（百万吨级工厂需3.5-4年）
• 关键约束：不能"抢夺"可再生电力——如果DAC用掉所有绿电而煤电厂继续运行，则无碳收益

• 推演：到2050年需每年移除100亿吨，自然方案最多贡献10亿吨，DAC必须达到"十亿吨级"——但时间窗口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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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四：激励与市场——没有碳价就没有DAC

Goldberg 直言，在"免费排放"的世界里，直接空气捕获毫无经济意义——必须靠政策或企业自愿需求驱动。

• 机制拆解：热力学定律决定了从点源捕获CO₂（如电厂烟囱）或直接从地下开采CO₂永远比从大气中捕获便宜。DAC只有在以下情况下才有意义：

1. 碳税/碳价：欧盟ETS碳价约33欧元/吨，加拿大宣布阶梯式碳税将升至175美元/吨——届时将超过DAC成本

2. 企业自愿承诺：如微软承诺"碳负排放"、Shopify等

3. 循环经济：将CO₂转化为有用产品（聚合物、一氧化碳等）

• 数据链：Carbon Direct的客户群年碳足迹约6.5亿吨（相当于德国规模），但"如果有人押注这些自愿承诺能解决问题，那是糟糕的赌注——规模远远不够"。

• "恶棍测试"：如果纯粹为赚钱，Goldberg认为最有机会的是：
• CO₂储存基础设施（管道、储存资产）
• CO₂转化为一氧化碳（每年1000亿美元的聚合物市场）
• 但将CO₂转化为燃料"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可能有成本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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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五：化石燃料的悖论——市场在"脱碳"，但实际使用量仍在增长

Goldberg 指出，金融市场的"脱碳"（能源股占比从12-13%降至1-2%）与实际排放之间严重脱节。

• 关键类比："一个朋友有豪车收藏，为了环保他把车全卖了——但买他车的人会继续开。净排放没有下降。"
• 数据链：2021年全球石油需求预计高于2019年（约1亿桶/天），石化产品需求强劲，航空燃料可能结构性受损但总量仍高。
• 市场隐含碳税：通过资本成本差异测算，清洁能源vs化石能源的融资成本差异相当于每吨80-100美元的隐含碳税。
• 消费者现实：Goldberg的大客户（大型消费品公司）测试发现，消费者对"绿色溢价"的支付意愿为零——"不是一点点，是绝对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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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六：监管与地缘政治——欧洲领先，美国有望跟进

Goldberg 认为，全球碳定价正在碎片化推进，但缺乏统一标准是最大障碍。

• 各国立场：

地区	碳价/政策	评价
欧洲+加拿大	EU ETS 33欧元/吨；加拿大阶梯式碳税至175美元/吨	"自成一档"
中国	宣布净零目标	若有利可图（太阳能、电动车）会跟进，但碳移除承诺历史记录差
美国	无联邦碳价，但有加州LCFS等州级政策	2021年乐观，两党均有支持创新的迹象

• 全球现状：全球有170种不同碳税，若能统一将极大改善效率。
• 关键建议：政策应关注"每吨碳减排成本"（levelized cost of carbon abatement），而非笼统补贴——电动车补贴可达500美元/吨，效率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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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的标的

标的	嘉宾态度	关键数据
Microsoft	正面案例	承诺碳负排放，采购DAC+自然方案组合
Shopify	正面案例	客户，采用组合策略
Carbon Engineering	技术参考	百万吨级DAC工厂建设周期3.5-4年
Lafarge（拉法基）	潜在客户	可能为点源捕获付费
Tesla	中性/风险提示	电动车进展良好，但交通部门仍无法达巴黎协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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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记住的判断

1. "我们需要建造一个反石油工业"（Jonathan Goldberg）——每年移除100亿吨CO₂的行业，规模是现有石油天然气行业的两倍，且必须从现在开始。今天几乎为零。

2. "如果有人押注自愿承诺能解决问题，那是糟糕的赌注"（Jonathan Goldberg）——企业自愿碳市场方向正确但规模远远不够，需要碳税等强制性政策。

3. "消费者对绿色溢价的支付意愿为零"（Jonathan Goldberg）——大型消费品公司测试结果明确：清洁产品必须成本持平或更低，否则无法规模化。

4. "万亿棵树计划疯狂，完全没有科学依据"（Jonathan Goldberg）——自然解决方案（植树、土壤）最大潜力约每年10亿吨，且碳储存非永久性；DAC理论上无限可扩展但昂贵。

5. "自《难以忽视的真相》以来，工业时代一半的排放发生在之后"（Jonathan Goldberg）——警示：意识提升不等于行动，排放仍在加速。

6. "金融市场的隐含碳税约80-100美元/吨"（Jonathan Goldberg）——通过清洁vs化石能源的资本成本差异测算，市场已在定价碳风险，但实际排放未降。

7. "DAC只有在免费排放的世界里才没有意义"（Jonathan Goldberg）——热力学决定点源捕获永远更便宜，必须靠碳价或企业需求驱动。

8. "政策应关注每吨碳减排成本，而非笼统补贴"（Jonathan Goldberg）——电动车补贴可达500美元/吨，效率极低；有限预算应投向最高效的减排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