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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ssus (Invest Like the Best / Business Breakdowns)播客1 Sep 2020来源: traffic.libsyn.com主持: Patrick O'Shaughnessy

Michael Mauboussin – Great Migration Public to Private Equity - [Invest Like the Best, EP.189]

一句话导读

这篇讲的是美国公司从公开上市转向私募的大趋势。作者Mauboussin认为,上市公司数量减少不是因为市场变小,而是因为公司更晚上市、更多被收购,以及无形资产(如研发、软件)投资大增,改变了传统投资逻辑。他重点提到:Facebook、Amazon、Apple、Microsoft、Google这五家科技公司市值增长惊人,超过了整个并购基金行业;风投基金Benchmark规模虽小但表现顶尖;养老金CalPERS面临回报预期过高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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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 Mauboussin在Invest Like the Best节目中探讨了过去几十年公共市场向私募市场的重大转变,核心观点是上市公司数量显著减少,而私募市场(包括PE和VC)规模持续扩大,部分原因在于无形资产投资崛起和员工股权激励成为重要融资方式。报告指出,公共市场与私募市场的回报差异、回报持续性以及收购中价格与EBITDA对回报的影响是关键分析维度;同时,无形资产密集型企业的崛起解释了价值投资近年失效的现象,而超级明星公司通过网络效应和垄断地位加剧了市场分化。Mauboussin建议年轻投资者关注这些结构性变化,并强调主动管理在公共市场面临的挑战。

全文约 11 分钟 · 8 个章节
深度解读

本期速览

Michael Mauboussin(Counterpoint Global 综合研究负责人)与 Patrick O'Shaughnessy 深入探讨了美国资本市场过去几十年从公开市场向私募市场的结构性迁移。其核心判断是:上市公司数量锐减并非市场萎缩,而是资产形态(无形资产崛起)、融资方式(员工股权激励变相募资)和退出路径(更多被并购而非IPO)发生根本性转变的结果,投资者必须重新理解“投资”的会计定义。


一、公共市场仍是绝对主体,但结构已变

Michael Mauboussin 指出,公共市场规模远超私募市场,但增量高度集中于极少数公司。

  • 规模对比(截至2019年底): 美国公共市场市值约38万亿美元;美国并购基金(Buyout)AUM约1.4万亿美元;美国风投(VC)AUM约4500亿美元。公共市场分别是并购基金的27倍、风投的80倍。
  • 增量集中度惊人: 仅Facebook、Amazon、Apple、Microsoft、Google五只股票,截至2020年7月底市值合计增加约1.8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已超过整个美国并购基金行业的总规模,更是风投行业总规模的数倍。
  • 风投的“美元困境”: 以Benchmark为例,其最新基金规模仍维持在4-5亿美元(并非十亿)。即便基金表现极佳,对大型养老金等机构而言,其创造的绝对美元回报“几乎无法撼动组合”。

二、IPO数量锐减与公司更晚上市

Mauboussin 认为,IPO数量持续下降,且公司留在私募阶段的时间显著延长,是公共市场结构变化的核心驱动力。

  • IPO数量断崖: 1970年代中期至2000年,美国年均IPO约280家;2001-2019年,年均仅115家,大幅下降近60%。
  • 历史峰值对比: 1969年(纳斯达克成立前)曾出现720宗IPO,相当于当时上市公司总数的20%;而今天上市公司总数比那时少得多。
  • 公司上市时更“老”: 1970-1990年代,公司IPO时平均年龄不足8年;如今已接近11年。
  • 风投退出方式剧变: 1980年代,风投退出以IPO为主;如今,绝大多数退出是通过“出售给战略买家”(即并购)。这意味着大量本该进入公共市场的公司,直接流向了私募或大公司内部。

推演与验证信号: 若未来IPO数量回升(如监管放松或特殊目的收购公司(SPAC)持续活跃),或公司上市年龄重新下降,则趋势可能逆转。Mauboussin 提示,若按“资产流向”而非“公司数量”统计,公共市场覆盖的资产仅减少约5%,而非数量上的一半。


三、私募回报的“平均数陷阱”:高分散与低持续性

Mauboussin 强调,私募资产类别的平均回报率隐藏了极为悬殊的个体表现,且回报持续性在风投行业强于并购基金。

  • 公共市场等价回报率(PME): 并购基金历史PME约为1.2(即超越市场约20%);风投历史PME约为1.4。但风投的优异表现高度集中于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的互联网泡沫期,其余大部分时间PME接近1.0。
  • 回报分散度极端: 风投的回报分散度在所有资产类别中最高,并购基金次之。顶尖四分位/十分位基金表现极佳,但底部四分位回报惨淡。“平均数完全掩盖了极富差异的分布。”
  • 回报持续性的差异:
  • 风投: 2000年以来,头部基金持续表现优异。Mauboussin 提出的解释是“优先准入权”(Preferential Access):明星基金凭借声誉吸引最优质项目,形成正反馈循环。验证方法:观察离开明星基金的合伙人独立运作后的表现。
  • 并购基金: 持续性已减弱,原因是“技能悖论”——随着更多聪明资金和人才涌入,持续超越市场的难度加大。此外,成功的基金更易持续募资,而表现差的基金被淘汰,导致下一轮竞争本就集中在优秀者之间。

四、无形资产:改变投资会计与价值逻辑

Mauboussin 认为,无形资产的崛起是过去二十年最重要的结构性变化,它从根本上扭曲了传统的财务指标和投资策略。

  • 测量挑战: 无形资产投资(如研发、品牌、软件开发)通常被计入损益表(作为费用),而非资本化在资产负债表上。2019年美国公司无形资产投资约1.8万亿美元,而资本支出仅约7000亿美元,研发约4000亿美元。“无形资产投资已是实物投资的两倍多。”
  • 会计影响巨大: 若将部分无形资产投资资本化,会计利润和投资资本将大幅上升,从而改变市盈率、市净率等指标。一项研究显示,30%-40%的公司会因此从“价值股”或“成长股”类别中移动。
  • 对价值投资失效的解释: 传统价值策略(买入低市盈率/市净率股票)近年表现不佳,部分原因在于未正确调整无形资产。Mauboussin 指出,简单地资本化部分无形资产投资,就能显著提升价值策略的历史回报率。
  • 不变的是自由现金流: 无论会计处理如何,自由现金流不受影响。但调整会计口径有助于投资者更清晰地了解公司的真实投资回报率,从而预测未来盈利能力。

独到框架——无形资产的“非竞争性”特征: 有形资产是“竞争性”的(一人用则他人不能用),而无形资产(如软件、配方)是“非竞争性”的,可被多人同时使用。当这种非竞争性资产兼具“部分排他性”(即能保护知识产权),企业就能获得超额租金。


五、超级明星公司与网络效应:赢家通吃的逻辑

Mauboussin 结合 Brian Arthur 的“报酬递增”理论,解释了为什么少数公司能持续扩大领先优势,并导致公共市场结构分化。

  • 回报率差距扩大: 20年前,最大公司与最小公司之间的投入资本回报率(ROIC)差距约15个百分点;如今已扩大到30-35个百分点。运营利润率的分化同样显著:底部三个五分位公司利润率随经济周期波动,但无明显趋势性上升;而顶部五分位公司的利润率持续拉高整体均值。
  • “报酬递增”机制: 传统经济学认为竞争会驱使资本回报回归成本,但 Arthur 指出,在网络效应显著的市场中,企业可实现“需求侧规模经济”——用户越多,其他用户的支付意愿越高(而非成本下降)。 这种效应使得少数公司能占据80-90%的市场份额(如社交媒体、搜索引擎),而传统行业(如饮料、鞋类)头部公司份额通常在40-50%左右。
  • 市场集中度: 赫芬达尔指数(衡量行业集中度)在1970年代较高,1996年降至低点,随后20年重新上升,与上市公司数量变化的曲线几乎镜像。并购(M&A)是集中度上升的主要推手。

政策风险提示: 这些“自然垄断”公司目前未受严格监管,但若未来监管环境变化(如2020年美国大选后),可能面临反垄断风险。Mauboussin 提醒,对公司股东而言,拆分未必是坏事——历史上有案例显示拆分后股东回报反而更好。


提及的标的

标的 嘉宾态度 关键数据
Facebook / Amazon / Apple / Microsoft / Google 未明示(作为市场集中度案例) 5家公司2020年7月底市值合计增加约1.8万亿美元,超过整个美国并购基金行业总规模
Benchmark(风投基金) 未明示(作为规模案例) 最新基金规模4-5亿美元,对大型机构而言“几乎无法撼动组合”
CalPERS(加州公共雇员退休系统) 未明示(作为养老金案例分析) 假设计划回报率从1960年的4%升至2020年的7%,而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4%降至0.7%,隐含股权风险溢价从0%升至约6.3%
AT&T 未明示(作为网络效应历史案例) 1908年年报中已清晰阐述网络效应;拆分对公司股东未必是坏事
Walmart 未明示(作为历史对标案例) 1970年代上市,前15年每年自由现金流为负,因需大量资本建设门店
RJR Nabisco 未明示(作为并购历史案例) 1980年代被KKR收购,交易规模约500亿美元(按当前美元计)

值得记住的判断

1. “公共市场并未消失,而是被少数公司垄断了增量。”(Mauboussin)——五家科技公司市值增量超过整个并购基金行业,意味着公共市场的“有效投资域”在缩小,指数化投资越来越集中于这些超级明星公司。

2. “职工股权激励是变相的融资方式,且规模巨大。”(Mauboussin)——标普500科技公司中,员工股权激励(SBC)占经营活动现金流约18%。这对年轻公司来说比例更高,实际上相当于公司从员工那里“借”资本,而不是从公开市场募资。这是公司推迟IPO的重要原因之一。

3. “无形资产投资已是实物投资的两倍,但会计上却被当作费用处理。”(Mauboussin)——2019年美国公司无形资产投资约1.8万亿美元,资本支出仅约7000亿美元。若将无形资产资本化,价值投资策略的回报率会显著提高。

4. “风投的回报平均值是误导,绝大部分回报来自一个六年的窗口期。”(Mauboussin)——199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的互联网泡沫期,是风投行业整体PME高达1.4的主要驱动力;其余大部分时间PME接近1.0。顶尖基金与平庸基金之间的回报差异巨大。

5. “网络效应并非新现象,但它在无形资产经济中的重要性被放大了。”(Mauboussin)——AT&T在1908年年报中已清晰阐述网络效应,但今天软件、平台等高固定成本、低边际成本、高网络效应的商业模式,使得“报酬递增”成为常态,而非例外。

6. “养老金对另类资产14%+的回报预期,可能是一个危险的假设。”(Mauboussin)——40%的机构投资者预期另类资产年化回报在14%以上,但实际历史回报率远低于此。这种预期可能源于代理问题(投资经理无需在短期内对业绩负责),而非理性分析。

7. “买入价格是决定并购基金回报的最重要因素——超过10倍EBITDA是历史上的危险信号。”(Mauboussin)——2019年并购交易平均EV/EBITDA达到11.5倍的历史新高,且超过40%的交易使用了EBITDA调整(即对未来成本节约的乐观估计)。历史数据显示,这些预期往往被证伪。

8. “给年轻投资者的建议:去做别人不做的事。”(Mauboussin)——不要成为第1000个大型成长股基金经理,而是寻找那些被忽视的、更小的资产类别或地理区域,并成为其中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