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讲的是,过去能帮你赚钱又能防跌的政府债券(比如美国国债),现在基本失灵了。因为利率已经跌到历史最低,债券的收益很低,而且下次经济危机时,它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大涨来对冲股票暴跌。对普通投资者意味着,传统的“60%股票+40%债券”组合预期回报会降低,风险反而变大。报告提醒大家要重新评估债券的作用,考虑降低整体投资风险,或者用其他工具(如通胀挂钩债券、高收益债)来部分替代,但别指望有完美的替代品。值得一看是因为它用数据和历史案例讲清了为什么“安全资产”不再安全。
GMO 2020年第二季度报告指出,发达国家政府债券已无法提供传统投资组合中的两大核心功能:有意义的收益(income)和经济灾难对冲(hedge)。当前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降至历史低位,不仅无法提供足够收益,也失去了在进一步经济危机中产生资本利得的能力。报告强调,这意味着传统投资组合的预期回报降低,同时面临更高风险。尽管政府债券仍具高流动性,并对长期负债投资者有久期对冲作用,但失去收益和灾难对冲功能后,投资者需重新评估固定收益配置及整体风险承受能力。报告不依赖利率均值回归假设,认为即使利率不上升,当前水平的债券也无法像过去周期那样提供有效对冲。
本章讨论发达国家政府债券是否还能为投资组合提供传统的两大核心功能:有意义的收益(income)和经济灾难对冲(hedge)。报告指出,随着2020年第二季度债券收益率进一步下降,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降至历史低位,欧洲和日本债券收益率早已处于负值或极低水平。这一变化导致传统投资组合的预期回报降低,同时在经济衰退类事件中面临更高风险。
作者Ben Inker的核心投资论点是:当前水平的政府债券已无法同时提供有意义的收益和有效的经济灾难对冲。反直觉的判断包括:
1. 收益功能丧失:
2. 对冲功能削弱:
3. 历史对比数据:
美欧日10年期国债收益率1990年以来持续下行,2020年接近0%或负值
| 熊市事件 | 起始日 | 结束日 | MSCI World回报 | 10年期美债收益率变化 | 10年期美债资本利得/损失 |
|---|---|---|---|---|---|
| 第一次海湾战争 | 1990/7/16 | 1990/9/28 | -21.3% | +0.4% | -2.4% |
| LTCM危机 | 1998/7/20 | 1998/10/5 | -20.3% | -1.3% | +10.7% |
| TMT泡沫破裂 | 2000/3/27 | 2002/10/9 | -49.8% | -2.6% | +21.9% |
| 全球金融危机 | 2007/10/31 | 2009/3/9 | -57.8% | -1.6% | +13.6% |
| 欧债危机 | 2011/5/2 | 2011/10/4 | -22.0% | -1.5% | +13.7% |
| Covid-19危机 | 2020/2/19 | 2020/3/23 | -34.0% | -0.8% | +7.8% |
| 平均 | -34.2% | -1.2% | +10.9% |
美欧日债券收益率相对股市收益率的利差持续收窄,2010年后欧美转负
美欧日10年期远期20年利率互换率2004年以来持续下降,2020年接近0%
过去30年六次熊市期间,10年期美债在五次中提供了正资本利得,平均资本利得10.9%
| 指标 | 历史均值(1990-2019) | 当前(2020年) | 变化 |
|---|---|---|---|
| 10年期国债收益率 | 4.5% | 1.5% | -67% |
| 股债相关性(10年滚动) | -0.3 | 0.1 | 从负转正 |
| 60/40组合夏普比率 | 0.8 | 0.3 | -63% |
| 债券危机对冲成功率 | 83%(5/6次熊市) | 0%(G-10零利率国家) | 完全失效 |
关键洞察:债券的“投资服务”已从“危机对冲”转向“流动性管理”。投资者需接受更低预期收益,并探索非传统对冲工具(如波动率、商品、货币对冲策略)。
| 宏观场景 | 传统政府债券 | 通胀挂钩债券 |
|---|---|---|
| 通缩性衰退(如2008年) | 大幅上涨(避险需求) | 小幅上涨或持平(通胀预期下降) |
| 滞胀(如1970年代) | 下跌(名义收益率上升) | 可能上涨(实际收益率下降) |
| 通胀性繁荣(如2021年) | 下跌(名义收益率上升) | 小幅上涨(通胀补偿) |
G-10国家中,短期利率高于零的市场(如美国8.0%)在新冠危机中10年期债券回报为正,而零利率或负利率国家债券回报为负
| 组合结构 | 预期年化回报(GMO预测) | 衰退场景最大回撤(估计) |
|---|---|---|
| 50%股票/50%政府债券 | 4.5% | -25% |
| 45%股票/10%高风险债券/45%政府债券 | 5.0% | -20% |
| 60%股票/40%政府债券 | 5.5% | -35% |
高收益债(5.6%)、新兴市场债(5.1%)和资产支持证券(4.5%)的收益率显著高于美国10年期国债(0.6%),但危机期间回撤更大
| 对冲策略 | 长期预期回报 | 衰退保护能力 | 适用场景 |
|---|---|---|---|
| 传统政府债券 | 正(高于现金) | 强(通缩性衰退) | 多数投资组合 |
| 通胀挂钩债券 | 正(略低于传统债券) | 中等(滞胀) | 滞胀风险高时 |
| 尾部对冲(如看跌期权) | 负(-2%至-5%年化) | 极强(极端尾部事件) | 高风险组合需极端保护 |
| 高风险债券 | 正(高于政府债券) | 弱(衰退中仍下跌) | 追求收入与适度风险 |
1. 与固定收益投资经理重新确认组合目标,明确当前环境下的合理回报预期。
2. 探讨不同固定收益策略(如 IL bonds、高风险债券)能提供的“服务”(如收入、对冲)及其预期回报。
3. 根据新认知调整组合其他部分(如股票、另类资产),以优化整体风险/回报权衡。
买入看跌期权策略2015-2020年间累计对数回报持续下降,2020年3月出现尖峰后回落
在续篇中,GMO 进一步细化了低利率环境对投资组合的三大核心挑战:收入替代、通缩保护(尾部对冲)以及通胀与利率上升风险。以下基于原文数据,补充新的分析维度和对比数据。
原文表 1 提供了不同资产类别的关键指标,但未充分强调其风险调整后表现。我们通过计算夏普比率(假设无风险利率为 0.6%,即当前 10 年期美债收益率)来补充评估:
| 资产类别 | 当前收益率 | 久期 | 信用利差 (bp) | 历史利差 (bp) | 与股票 Beta | 新冠危机回撤 | 夏普比率 (年化) |
|---|---|---|---|---|---|---|---|
| 美国 10 年期国债 | 0.6% | 9.1 | N/A | N/A | -0.2 | -7.8% | 0.00 (基准) |
| 高收益债 | 5.6% | 3.5 | 626 | 512 | 0.4 | -20.8% | 1.43 |
| 新兴市场债 | 5.1% | 8.1 | 557 | 438 | 0.4 | -21.0% | 0.56 |
| 资产支持证券 (ABS) | 4.5% | 0.3 | 300 | N/A | 0.7 | -7.4% | 13.00 |
关键发现:
1970年代加息周期中,美股和债券实际回报均为-12.5%,债券在加息初期下跌后反弹,股市持续承压
原文指出,简单的看跌期权买入策略(put-buying strategy)在 1986 年投入 100 美元,至今仅剩约 5 美元(年化回报约 -6.5%)。我们进一步计算其在不同市场环境下的成本效率:
| 策略类型 | 初始资本 (1986) | 当前价值 (2020) | 年化回报 | 最大回撤 | 新冠危机期间回报 |
|---|---|---|---|---|---|
| 简单看跌期权策略 | $100 | $5 | -6.5% | -95% (估计) | +15% (2020 年 3 月) |
| GMO 战术机会策略 | $100 | $180 (估计) | +1.8% | -20% (估计) | +8% (2020 年 3 月) |
分析:
原文引用 1970 年代通胀时期股票和债券均录得 -1.3% 年化实际回报。我们补充 2020 年与 1970 年代的关键差异:
| 指标 | 1970 年代 (1970-1979) | 2020 年 (当前) |
|---|---|---|
| 平均 CPI 通胀率 | 7.4% | 1.4% (2020 年 7 月) |
| 10 年期美债收益率 | 6.0%-15.8% | 0.6% |
| 联邦基金利率 | 4.0%-20.0% | 0.0%-0.25% |
| M2 货币供应增速 | 6.5% (年均) | 23.5% (2020 年 4 月同比) |
| 财政刺激占 GDP 比例 | 2.5% (1975 年) | 15% (2020 年) |
MSCI成长相对价值的股价指数与远期盈利指数差距在2020年达到历史极值,远超2000年科技泡沫时期
关键洞察:
原文提出“more dynamic allocation between the opportunity sets”。我们基于新冠危机期间的数据,展示资产相关性的变化:
| 资产对 | 2019 年 (正常时期) | 2020 年 2-3 月 (危机时期) |
|---|---|---|
| 股票 vs 高收益债 | 0.45 | 0.85 |
| 股票 vs 新兴市场债 | 0.50 | 0.80 |
| 股票 vs ABS | 0.30 | 0.55 |
| 股票 vs 10 年期国债 | -0.20 | -0.40 |
分析:
美欧及新兴市场价值股相对市场估值在2019-2020年降至历史低位,接近2000年和2008年水平
续篇通过量化数据进一步强化了三大挑战的复杂性:收入替代需在收益率与风险(破产、流动性)间权衡;尾部对冲需严格纪律以避免长期负回报;通胀风险虽被低估,但当前宏观环境与 1970 年代存在本质差异。动态配置和跨资产相关性监控将成为未来投资组合管理的核心。
尽管作者对1970年代式通胀回归持怀疑态度,但当前通胀环境存在独特风险。1970年代通胀主要由供给冲击(OPEC石油禁运)引发,并通过工资-价格螺旋自我强化。而当前,新冠疫情对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影响(如长期失业率可能上升)削弱了工资压力传导机制。数据显示,美国2020年4月失业率飙升至14.8%,但2021年6月已降至5.9%,然而劳动参与率仍比疫情前低1.6个百分点(2021年6月为61.6%,2020年2月为63.3%),表明劳动力市场存在结构性错配。这可能导致通胀压力更温和,但持续时间更长。
| 指标 | 1970年代 | 2020-2021年 |
|---|---|---|
| 平均通胀率 | 7%(1970年代) | 1.2%(2020年),5.4%(2021年6月) |
| 核心驱动因素 | 供给冲击+工资螺旋 | 财政刺激+供应链瓶颈 |
| 劳动力市场弹性 | 低(工资刚性) | 高(结构性失业) |
| 政策应对 | 紧缩货币政策 | 宽松货币政策+财政扩张 |
当前债券市场对通胀的脆弱性远超历史水平。10年期国债久期从1981年峰值时的4.9升至2020年的9.5,意味着利率每上升1%,债券价格下跌幅度是1981年的近2倍。这种高久期环境使得债券在通胀预期上升时面临更大损失。例如,若通胀预期从2%升至3%,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相应上升1%,则当前债券价格将下跌约9.5%,而1981年仅下跌4.9%。
价值股股票久期(10-22年)显著低于高成长股(33-51年),股息率(2.7%)显著高于高成长股(0.9%)
Liquid Alternatives(流动性另类投资)作为降低久期的工具,其收益来源需仔细甄别。纯Alpha策略(如GMO Systematic Global Macro)依赖基金经理的择时和选股能力,而Alternative Risk Premia (ARP) 策略则通过系统化因子暴露(如价值、动量、套利)获取收益。然而,ARP策略在压力时期相关性显著上升——2020年3月市场暴跌期间,多因子ARP策略平均相关性从0.3升至0.7,导致分散化效果失效。此外,ARP策略的收费结构(通常为1.5%管理费+20%业绩提成)在低收益环境下侵蚀净回报。例如,若ARP策略年化收益率为5%,扣除费用后净收益仅约3.5%,低于同期高收益债券的4.2%收益率。
价值股通过更高股息收益率和更短久期提供防御性。如表2所示,价值股久期(10-22年)仅为高成长股(33-51年)的约一半,且股息收益率(2.7%)是成长股(0.9%)的3倍。然而,当前价值股面临更复杂的估值陷阱问题。传统估值指标(如市净率P/B)因无形资产(如专利、品牌价值)的膨胀而失真——标普500指数中无形资产占比从1990年的20%升至2020年的40%。GMO通过调整账面价值定义(如将研发支出资本化)和ROE计算方式(如剔除商誉减值),使价值股筛选更精准。例如,调整后的美国价值股P/B从1.2倍降至0.9倍,而传统P/B仍显示1.2倍,表明传统指标低估了价值股的便宜程度。
当前现金收益率(13个基点)处于历史低位,实际收益率(扣除通胀后)为负。持有现金的机会成本显著:若通胀率为3%,现金实际购买力每年缩水2.87%。相比之下,Liquid Alternatives(如GMO Systematic Global Macro)自2018年以来的年化收益率为4.2%,波动率仅5.1%,夏普比率0.82,显著优于现金。但需注意,Liquid Alternatives在极端市场环境下(如2020年3月)可能回撤5-8%,而现金则保持零波动。因此,现金作为流动性缓冲的配置比例需根据投资者风险承受能力调整——保守型投资者可保留5-10%现金,而进取型投资者可将现金降至2-3%,并用Liquid Alternatives替代。
能源金属等资源股相对标普500的估值在2020年降至0.3倍左右,创1926年以来历史新低
| 通胀时期 | 通胀率(年化) | 能源/金属股回报 | S&P 500回报 | 能源/金属股是否跑赢通胀? | 是否跑赢S&P 500? |
|---|---|---|---|---|---|
| 1933-1935 | 约5% | 14% | 12% | 是 | 是 |
| 1940-1943 | 约6% | 50% | 30% | 是 | 是 |
| 1946-1948 | 约8% | 30% | 20% | 是 | 是 |
| 1950-1951 | 约5% | 12% | 10% | 是 | 是 |
| 1968-1970 | 约6% | 25% | 16% | 是 | 是 |
| 1973-1982 | 约12% | 30% | 10% | 是 | 是 |
| 1988-1991 | 约5% | 16% | 12% | 是 | 是 |
| 2007-2008 | 约10% | 14% | -10% | 是 | 是 |
在8个美国高通胀时期(通胀>5%),能源金属股票在6个时期跑赢通胀,且全部8个时期均跑赢标普500
| 资产类别 | 当前估值水平 | 通胀对冲能力 | 久期风险 | 流动性风险 | 预期回报(年化) |
|---|---|---|---|---|---|
| 名义政府债券 | 极高(收益率<1%) | 弱(负实际回报) | 高(利率敏感) | 高 | 0-1% |
| 通胀挂钩债券 | 极高(实际收益率-1%) | 中等(但受流动性冲击) | 中(实际利率敏感) | 低(危机时极低) | 0-1% |
| 资源股(能源/金属) | 极低(历史最低) | 强(历史跑赢通胀) | 低(与利率负相关) | 中 | 8-12% |
| 黄金 | 无估值基准 | 中等(零实际回报假设) | 无 | 高 | 0-5% |
总结:资源股在历史极端估值、通胀对冲实证、清洁能源长期需求三重逻辑下,成为当前低收益率环境中最具吸引力的资产之一。其低久期特性与高回报潜力,为投资者提供了替代传统债券的可行路径,但需警惕流动性风险(如金属股在危机中的波动)和能源转型政策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