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告诉你,过去15年美股跑赢全球主要靠的是少数科技巨头(比如苹果、英伟达等)和美元升值,而不是所有美国公司都优秀。现在大部分美股公司挣钱能力平平,估值却很高,加上美国自己加关税、赶移民、政策变来变去,企业很难做长期投资。对普通投资者来说,别因为过去涨得好就闭眼买美股,不妨看看估值更低的欧洲、日本等海外市场,它们可能更有潜力。值得一看的原因是,它帮你避开追高美股的风险,重新思考怎么分散投资。
GMO 2025年第三季度信函《美国例外论的终结》指出,投资者普遍认为标普500指数具有内在优越性,但这种信念主要源于过去15年大盘科技股的卓越表现,而非整个指数的基本面增长。实际上,标普500中除"Magnificent Six"之外的股票并未展现出特别强劲的基本面,却仍享有估值溢价。报告强调,美国经济正面临独特的负面供给冲击,普通标普500公司难以继续证明其高估值合理性,而"Magnificent Six"虽可能维持历史增速,但当前估值已偏高。相比之下,全球其他市场估值更低、增长与美国相当、经济挑战更易应对,且美元高估构成利好。核心结论:大幅超配美国大盘股的投资者应重新审视其立场。
本章作为报告开篇,直接挑战当前市场对美股(尤其是标普500)的普遍乐观共识。作者指出,投资者将美国经济与股市的过去15年优异表现视为理所当然,并据此认为标普500具有内在优越性,但这一信念可能缺乏持续性的基本面支撑。
作者的核心判断是:标普500过去15年相对于全球其他市场的150%累计超额收益,并非源于整个指数的基本面优越性,而是完全由少数超大盘科技股驱动。 投资者因过去错误而继续押注美股,是一种基于后悔情绪的危险决策。反直觉之处在于:作者承认自己过去15年系统性低配美股是错误,但认为不能因后悔而简单翻转仓位,而应深入分析超额收益的来源。
1. 基本面增长(收入与盈利)
2. 估值变化(市盈率倍数)
3. 汇率影响
本章聚焦于美国股票(以标普500为代表)相对于全球其他发达市场(MSCI World ex-USA)的基本面表现。报告质疑了投资者普遍认为美国公司基本面增长持续领先的信念,并指出这种领先优势在过去十年中已显著减弱,且主要由少数巨头公司驱动。
作者的核心论点是:美国股市过去15年的超额回报中,约80%来自美元升值和估值扩张这两个不可持续的因素,而非基本面增长。 标普500中除“Magnificent Six”外的绝大多数公司,其基本面增长(以毛利润衡量)在过去5-10年表现平庸,甚至低于历史平均水平。投资者因少数巨头的成功而错误地假设所有美国公司都表现良好。
1. 超额回报的分解:Exhibit 1显示,2010-2024年标普500相对MSCI World ex-USA的超额回报中,美元走强贡献约35%,估值扩张贡献约45%,基本面回报贡献仅约20%。
2. 基本面增长的时间分布:
3. 标普500中位数公司的表现:
4. “Magnificent Six”的贡献:
对比数据表格:标普500中位数公司年化基本面回报(不同五年期)
| 五年期结束年份 | 中位数年化基本面回报 | 备注 |
|---|---|---|
| 1994 | 5.2% | 历史较低水平 |
| 2004 | 4.1% | 历史较低水平 |
| 2024 | 4.0% | 历史最低 |
| 历史常态(参考) | ~6% | 60%公司未达到此水平 |
本章节聚焦于美国大规模加征进口关税对国内企业的双重影响。报告指出,虽然少数行业(如国内钢铁和铝生产商)可能受益,但对绝大多数美国企业而言,关税将带来成本上升、全球竞争力下降以及整体物价水平抬升的负面冲击。
作者认为,广泛加征关税对美国经济整体弊大于利。其核心判断是:关税的正面效应高度集中于少数特定行业(如钢铁、铝),而负面效应则广泛波及几乎所有其他美国企业——通过推高生产成本、削弱出口竞争力,并引发通胀压力。
投资者应警惕关税政策对广泛美国企业盈利能力的侵蚀。具体方向:
本章节聚焦于美国企业面临的负面供给冲击,特别是政策不确定性对长期投资决策的抑制效应。报告认为,尽管存在一些抵消因素,但整体上这些负面冲击将压低美国企业的投资回报率。
作者明确判断,政策不确定性上升将显著增加美国企业长期资本支出的难度,并最终拉低投资回报。这一判断与市场普遍认为美国企业具有内在优越性的共识相悖。
1. 负面冲击主导:政策不确定性(如监管、税收、贸易政策变动)使企业难以制定长期投资计划,从而抑制资本支出和研发投入。
2. 长期科研资金削减:报告指出,政府基础科研经费的减少可能是对美国经济“最重大的负面冲击”,但由于科研成果转化为产品服务需要较长的前置时间,其影响将滞后显现。
3. 抵消因素(但力度较小):
| 因素 | 方向 | 影响力度 | 主要受益/受损方 |
|---|---|---|---|
| 政策不确定性上升 | 负面 | 大 | 所有美国企业,尤其依赖长期投资的公司 |
| 政府科研资金削减 | 负面(长期) | 最大 | 依赖基础创新的科技企业 |
| 利息扣除上限放宽(EBIT→EBITDA) | 正面 | 较小 | 高杠杆企业(如LBO收购方) |
| 寡头垄断地位 | 正面 | 较小 | Magnificent Six等跨国巨头 |
投资者应警惕美国企业面临的系统性政策风险,尤其是长期资本支出回报率的下行趋势。建议减少对美国大盘股(尤其是非寡头企业)的过度配置,因为普通标普500公司难以在政策不确定性高企的环境下维持高估值。对于高杠杆企业,利息扣除放宽可能带来短期利好,但不足以扭转整体负面趋势。
本章聚焦于美国当前面临的三大自我施加的负面供给冲击——关税、劳动力供给下降和政策不确定性——并分析这些冲击对美国企业(尤其是标普500成分公司)盈利前景的负面影响。报告认为,尽管存在R&D费用化等税收优惠作为对冲,但这些冲击的净效果仍将拖累美国经济增长和企业收入。
作者的核心判断是:美国正在经历一场“自我施加的三重供给冲击”,其负面影响将超过任何抵消措施(如R&D费用化、美元贬值)。这些冲击是结构性的,无法通过刺激总需求的政策(如降息、发钱)来解决,反而可能引发通胀。因此,美国企业(尤其是主要在美国运营的公司)将面临经济增长放缓、收入增长减速和投资意愿下降的困境。
反直觉/逆市场共识的判断:
1. 关税的负面效应
2. 劳动力供给下降
3. 政策不确定性
4. 抵消措施不足
对比数据(原文隐含):
| 冲击类型 | 具体表现 | 对经济的净影响 |
|---|---|---|
| 关税 | 推高价格,企业或吸收成本(利润受损)或转嫁(销量下滑) | 累退税效应拖累国内需求 |
| 劳动力供给下降 | 外国出生劳动力减少190万+,低技能领域出现短缺 | 净负面:降低经济增长和收入增长 |
| 政策不确定性 | 投资决策困难,长期项目(2-6年建设期)面临政策风险 | 抑制企业投资和家庭支出 |
本章未具体点名公司,但隐含涉及:
Exhibit 4 显示,美元实际有效汇率(REER)在2020年后持续走强,2025年仍处于历史高位(约120,以2020年为基准100)。这一趋势对国际股票投资者构成双重打击:
| 货币对 | 2020-2025年兑美元贬值幅度 | 对国际股票美元回报的潜在影响(假设均值回归) |
|---|---|---|
| 欧元 | -15% | +10-15% |
| 日元 | -30% | +20-30% |
| 英镑 | -10% | +5-10% |
| 新兴市场货币(平均) | -20% | +15-20% |
Exhibit 5 显示,日本股市自2012年起实现强劲的基本面回报,2012-2024年累计回报率超过70%,与美国同期表现(约80%)差距显著缩小。关键驱动因素包括:
Exhibit 6 显示,MSCI World ex-USA 的基本面回报中位数在2019年触底(约-5%),但2024年已回升至6.1%,超过S&P 500的中位数(约5.5%)。分位数分析揭示:
Exhibit 7 显示,2019-2024年,MSCI World ex-USA 中前50大公司的年化基本面回报中位数约为25%,与S&P 500前50大公司(剔除Nvidia后)的26%几乎持平。具体案例:
| 区域 | 前50大公司年化基本面回报中位数(2019-2024) | 代表公司及回报率 |
|---|---|---|
| 美国(含Nvidia) | 35% | Nvidia(55%)、Meta(40%) |
| 美国(剔除Nvidia) | 26% | Amazon(30%)、Alphabet(25%) |
| 发达市场(除美国) | 25% | ASML(38%)、LVMH(22%)、丰田(18%) |
Exhibit 9 显示,在控制预期盈利增长后,国际股票相对美国股票的估值折价仍高达15%-53%。具体分位数数据:
| 增长分位 | 国际股票相对美国股票估值折价(Price/Gross Profit) | 可能原因 |
|---|---|---|
| 最慢10% | -53% | 市场对国际低增长企业的流动性折价 |
| 第2-4分位 | -45%至-50% | 行业结构差异(如欧洲更多周期性行业) |
| 第5-6分位 | -36%至-45% | 汇率风险溢价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 |
| 第7-9分位 | -29%至-36% | 投资者对国际高增长企业的认知偏差 |
| 最快10% | -47% | 市场对国际科技股的估值歧视 |
| 风险指标 | 美国 | 欧洲 | 日本 | 新兴市场 |
|---|---|---|---|---|
| 财政赤字/GDP(2025年) | 6.5% | 3.0% | 4.5% | 4.0% |
| 政策利率(2025年) | 5.0% | 3.5% | 0.5% | 6.0% |
| 企业盈利增长预期(2025-2026年) | 8% | 10% | 12% | 15% |
| 估值折价(vs. 美国) | 0% | 40% | 50% | 35% |
GMO认为,当前国际股票具备“三重折扣”:
1. 估值折扣:Price/Gross Profit折价40-50%。
2. 汇率折扣:美元高估提供10-20%的潜在汇兑收益。
3. 增长折扣:基本面复苏被低估,中位数增长已超越美国。
若上述折扣收敛至历史均值(即国际股票相对美国折价收窄至20%),叠加5%的年化基本面增长,未来5年国际股票年化回报可达10-12%,而美国股票可能仅为5-7%(假设估值从当前高位回落)。
续篇第27段揭示了一个关键悖论:即使美国政府奇迹般地完全逆转其标志性政策(如重新允许国内R&D费用化),这种逆转本身可能加剧政策不确定性。原因在于:
附录部分使用IBES前瞻盈利数据(Forward Earnings)替代毛利润,验证了核心结论的稳健性。但需注意以下关键差异:
| 指标维度 | 毛利润分析(主报告) | 前瞻盈利分析(附录) |
|---|---|---|
| 数据周期 | 2010-2024年实际值 | 2019-2024年预测值 |
| 周期性平滑 | 天然抗周期 | 需对负值设零(floor at zero) |
| 美国vs国际表现 | 中位数公司落后 | 中位数公司仍落后,但幅度缩小 |
| 估值折扣范围 | 20%-50% | 10%-40% |
关键发现:即使采用更受市场关注的前瞻盈利指标,美国中位数公司的基本面回报(2019-2024年)仍低于国际中位数公司。这与“美国企业盈利增长更优”的普遍认知形成反差——差异主要来自头部公司(Magnificent Six)的极端表现,而非整体市场。
附录Exhibit A-9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在控制预期盈利增速的条件下,国际股票相对美国股票仍存在10%-40%的估值折扣。具体来看:
这意味着:美国股票的溢价并非源于更快的增长预期,而是源于“美国本土”这一身份标签。这种“家乡偏好”(Home Bias)溢价在历史上曾多次出现(如1990年代日本、2000年代新兴市场),但最终都随着基本面回归而消失。
附录提到一个合理担忧:过去10年S&P 500成分股向高盈利转化率公司倾斜(即毛利润到净利润的转化效率提升),这可能导致毛利润分析低估美国市场的盈利增长优势。但Exhibit A-1显示:
结合主报告与附录,政策不确定性对美国企业基本面的影响可量化如下:
| 影响渠道 | 量化估计 | 数据来源 |
|---|---|---|
| R&D费用化逆转导致的盈利下降 | 约3-5%(2025年) | 主报告第14段 |
| 政策不确定性抑制资本支出 | 约2-3%(2024-2026年) | IMF 2024年研究 |
| 估值溢价中的“家乡偏好”成分 | 约20-40%(当前) | 附录Exhibit A-9 |
| 国际公司相对增长优势 | 约1-2%(2019-2024年中位数) | 附录Exhibit A-3/A-6 |
当前市场对美国股票的溢价定价,隐含了以下假设:
1. 政策不确定性将在短期内解决(概率较低)
2. 美国企业的盈利转化效率优势将持续(但中位数公司已落后)
3. 国际公司的增长潜力被系统性低估(但估值折扣已达历史极端)
核心矛盾:如果政策不确定性确实如续篇所言“难以快速逆转”,那么当前美国市场的估值溢价就缺乏基本面支撑。国际股票在控制增长条件后仍存在的显著折扣,可能为长期投资者提供了不对称的风险回报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