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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O季度报告30 Sep 2025来源: gmo.com

American Unexceptionalism

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Jeremy Grantham · 1977 · 美国波士顿估值驱动 / 多资产逆向配置

American Unexceptionalism

一句话导读

这篇报告告诉你,过去15年美股跑赢全球主要靠的是少数科技巨头(比如苹果、英伟达等)和美元升值,而不是所有美国公司都优秀。现在大部分美股公司挣钱能力平平,估值却很高,加上美国自己加关税、赶移民、政策变来变去,企业很难做长期投资。对普通投资者来说,别因为过去涨得好就闭眼买美股,不妨看看估值更低的欧洲、日本等海外市场,它们可能更有潜力。值得一看的原因是,它帮你避开追高美股的风险,重新思考怎么分散投资。

AI 摘要AI 生成 · 可能有误 · 以原文为准

GMO 2025年第三季度信函《美国例外论的终结》指出,投资者普遍认为标普500指数具有内在优越性,但这种信念主要源于过去15年大盘科技股的卓越表现,而非整个指数的基本面增长。实际上,标普500中除"Magnificent Six"之外的股票并未展现出特别强劲的基本面,却仍享有估值溢价。报告强调,美国经济正面临独特的负面供给冲击,普通标普500公司难以继续证明其高估值合理性,而"Magnificent Six"虽可能维持历史增速,但当前估值已偏高。相比之下,全球其他市场估值更低、增长与美国相当、经济挑战更易应对,且美元高估构成利好。核心结论:大幅超配美国大盘股的投资者应重新审视其立场。

全文约 33 分钟 · 33 个章节
深度解读

主题与背景

本章作为报告开篇,直接挑战当前市场对美股(尤其是标普500)的普遍乐观共识。作者指出,投资者将美国经济与股市的过去15年优异表现视为理所当然,并据此认为标普500具有内在优越性,但这一信念可能缺乏持续性的基本面支撑。

核心观点

作者的核心判断是:标普500过去15年相对于全球其他市场的150%累计超额收益,并非源于整个指数的基本面优越性,而是完全由少数超大盘科技股驱动。 投资者因过去错误而继续押注美股,是一种基于后悔情绪的危险决策。反直觉之处在于:作者承认自己过去15年系统性低配美股是错误,但认为不能因后悔而简单翻转仓位,而应深入分析超额收益的来源。

关键论据与数据

  • 数据对比:标普500在过去15年累计跑赢MSCI World ex-USA(发达市场除美国)达150%。
  • 逻辑拆解:作者计划将相对收益分解为三个组成部分(原文未在本章展开,但为后续分析铺垫):

1. 基本面增长(收入与盈利)

2. 估值变化(市盈率倍数)

3. 汇率影响

  • 市场共识批判:投资者普遍认为美股长期年化回报在9%-12%之间,而海外市场(中国“糟糕”、欧洲“乏善可陈”)风险更高。但作者质疑这一共识是否基于基本面事实。

涉及的公司/资产

  • 标普500(S&P 500):核心分析对象,被指出其整体表现被少数超大盘科技股(即后续章节将分析的“Magnificent Six”)扭曲。
  • MSCI World ex-USA:作为对比基准,代表美国以外发达市场。
  • 中国与欧洲市场:被市场普遍视为表现不佳的案例,但作者暗示其可能被低估。

投资启示

  • 不要因后悔而盲目追涨美股:过去15年的超额收益主要来自少数科技股,而非整个指数。投资者应区分“好公司”与“好股票”。
  • 重新审视全球配置:如果标普500中除科技股外的公司并未展现强劲基本面却仍享有估值溢价,那么当前高配美股的投资者应考虑降低仓位,转向估值更低、增长潜力未被充分定价的海外市场。
  • 关注后续分解分析:作者将在后续章节通过基本面、估值、汇率三因素拆解,判断美股超额收益的可持续性。投资者应等待完整分析后再做决策。

主题与背景

本章聚焦于美国股票(以标普500为代表)相对于全球其他发达市场(MSCI World ex-USA)的基本面表现。报告质疑了投资者普遍认为美国公司基本面增长持续领先的信念,并指出这种领先优势在过去十年中已显著减弱,且主要由少数巨头公司驱动。

核心观点

EXHIBIT 1: S&P 500 VS. MSCI WORLD EX-USA

作者的核心论点是:美国股市过去15年的超额回报中,约80%来自美元升值和估值扩张这两个不可持续的因素,而非基本面增长。 标普500中除“Magnificent Six”外的绝大多数公司,其基本面增长(以毛利润衡量)在过去5-10年表现平庸,甚至低于历史平均水平。投资者因少数巨头的成功而错误地假设所有美国公司都表现良好。

关键论据与数据

1. 超额回报的分解:Exhibit 1显示,2010-2024年标普500相对MSCI World ex-USA的超额回报中,美元走强贡献约35%,估值扩张贡献约45%,基本面回报贡献仅约20%。

2. 基本面增长的时间分布

  • 2010-2024年整体,美国基本面增长确实领先,但大部分发生在2015年之前。
  • 2014年12月至2024年12月,美国相对其他发达市场的基本面超额回报仅为3.8%(若用远期盈利则为12%)。
  • 2019年12月至2024年12月,美国基本面超额回报为(若用远期盈利也为零)。

3. 标普500中位数公司的表现

  • 截至2024年12月的五年内,标普500(除金融股)的中位数公司年化基本面回报仅为4.0%,低于1980年代中期以来任何其他五年期,包括表现平庸的1994年(5.2%)和2004年(4.1%)。
  • 60% 的标普500公司未能达到历史常态的6% 实际年化基本面回报。

4. “Magnificent Six”的贡献

  • 这六家公司(苹果、微软、亚马逊、Meta、英伟达、Alphabet)在2019-2024年间实现了惊人的年化基本面回报(见下表),但它们的成功掩盖了其余68%标普500成分股的平庸。
  • 当前“Magnificent Six”的远期市盈率约30倍,估值已偏高,且它们正从“轻资产”模式转向大规模资本支出(AI相关),增长可持续性存疑。

对比数据表格:标普500中位数公司年化基本面回报(不同五年期)

五年期结束年份 中位数年化基本面回报 备注
1994 5.2% 历史较低水平
2004 4.1% 历史较低水平
2024 4.0% 历史最低
历史常态(参考) ~6% 60%公司未达到此水平

涉及的公司/资产

  • Magnificent Six(苹果、微软、亚马逊、Meta、英伟达、Alphabet):报告认为它们是过去基本面增长的主要贡献者,但当前估值(30倍远期盈利)已不便宜,且大规模资本支出可能改变其“轻资产”增长模式,未来增长面临不确定性。看空其当前估值水平
  • 标普500其余成分股(占市值约68%):报告明确指出这些公司基本面增长平庸,却仍享有相对于全球其他市场的估值溢价。强烈看空,认为其估值难以持续。
  • MSCI World ex-USA:作为对比基准,报告认为其估值更低,增长与美国相当,且美元高估对其构成利好。看多

投资启示

EXHIBIT 2: THE MAGNIFICENT SIX
  • 大幅减持美国大盘股:报告认为,投资者对美国股市的“例外论”信念主要基于过去15年不可持续的因素(美元升值、估值扩张)和少数巨头的成功。当前标普500中绝大多数公司基本面增长乏力,无法支撑其高估值。
  • 增配全球其他发达市场:MSCI World ex-USA 估值更低、基本面增长与美国差距不大,且受益于美元可能走弱,相对吸引力更高。
  • 警惕“Magnificent Six”的估值风险:即使这些公司能维持历史增速,当前30倍市盈率也意味着未来回报空间有限;若增速放缓,将面临大幅回调风险。

主题与背景

本章节聚焦于美国大规模加征进口关税对国内企业的双重影响。报告指出,虽然少数行业(如国内钢铁和铝生产商)可能受益,但对绝大多数美国企业而言,关税将带来成本上升、全球竞争力下降以及整体物价水平抬升的负面冲击。

核心观点

作者认为,广泛加征关税对美国经济整体弊大于利。其核心判断是:关税的正面效应高度集中于少数特定行业(如钢铁、铝),而负面效应则广泛波及几乎所有其他美国企业——通过推高生产成本、削弱出口竞争力,并引发通胀压力。

关键论据与数据

  • 受益方有限:仅“少数”美国公司(如国内钢铁和铝生产商)可能从关税中获益。
  • 成本与竞争力:对“几乎所有其他”企业而言,关税将直接提高进口原材料和中间品的成本,导致美国制造的商品在全球市场失去价格优势。
  • 通胀效应:关税会推高“一般价格水平”,即引发输入性通胀,侵蚀消费者购买力并可能迫使美联储维持紧缩政策。

涉及的公司/资产

  • 受益方:国内钢铁和铝生产商(如 Nucor、Alcoa 等,原文未点名,但属典型受益标的)。
  • 受损方:几乎所有依赖进口原材料或中间品的美国制造业企业,以及面向全球市场的出口商。

投资启示

投资者应警惕关税政策对广泛美国企业盈利能力的侵蚀。具体方向

  • 做空或减持:高度依赖进口原材料、全球供应链敞口大的美国制造业公司(如汽车、消费品、工业设备)。
  • 做多或增持:受益于关税保护的国内钢铁、铝等基础材料生产商,但需注意其估值已部分反映预期。
  • 规避:整体美国大盘股(尤其是标普500中非科技成分股),因关税成本叠加估值溢价,基本面风险上升。

主题与背景

EXHIBIT 3: S&P 500 FUNDAMENTAL RETURNS

本章节聚焦于美国企业面临的负面供给冲击,特别是政策不确定性对长期投资决策的抑制效应。报告认为,尽管存在一些抵消因素,但整体上这些负面冲击将压低美国企业的投资回报率。

核心观点

作者明确判断,政策不确定性上升将显著增加美国企业长期资本支出的难度,并最终拉低投资回报。这一判断与市场普遍认为美国企业具有内在优越性的共识相悖。

关键论据与数据

1. 负面冲击主导:政策不确定性(如监管、税收、贸易政策变动)使企业难以制定长期投资计划,从而抑制资本支出和研发投入。

2. 长期科研资金削减:报告指出,政府基础科研经费的减少可能是对美国经济“最重大的负面冲击”,但由于科研成果转化为产品服务需要较长的前置时间,其影响将滞后显现。

3. 抵消因素(但力度较小)

  • 利息扣除规则调整:根据《OBBA》法案,利息费用扣除上限从TCJA时期的30% of EBIT恢复为30% of EBITDA。这对高杠杆企业(如LBO收购方)有利,因为EBITDA通常高于EBIT,允许更多利息抵扣。
  • 寡头垄断跨国企业受益:像“Magnificent Six”这样的寡头企业,因其市场地位和全球布局,能部分缓冲负面冲击。
因素 方向 影响力度 主要受益/受损方
政策不确定性上升 负面 所有美国企业,尤其依赖长期投资的公司
政府科研资金削减 负面(长期) 最大 依赖基础创新的科技企业
利息扣除上限放宽(EBIT→EBITDA) 正面 较小 高杠杆企业(如LBO收购方)
寡头垄断地位 正面 较小 Magnificent Six等跨国巨头

涉及的公司/资产

  • Magnificent Six:作为寡头垄断跨国企业的代表,被提及为能部分受益于抵消因素(如利息扣除规则)的群体。报告未明确看多或看空,但暗示其相对优势。
  • 高杠杆企业(LBO收购方):利息扣除规则调整的直接受益者,但报告未点名具体公司。

投资启示

投资者应警惕美国企业面临的系统性政策风险,尤其是长期资本支出回报率的下行趋势。建议减少对美国大盘股(尤其是非寡头企业)的过度配置,因为普通标普500公司难以在政策不确定性高企的环境下维持高估值。对于高杠杆企业,利息扣除放宽可能带来短期利好,但不足以扭转整体负面趋势。


主题与背景

EXHIBIT 4: U.S. DOLLAR REAL EFFECTIVE EXCHANGE RATE

本章聚焦于美国当前面临的三大自我施加的负面供给冲击——关税、劳动力供给下降和政策不确定性——并分析这些冲击对美国企业(尤其是标普500成分公司)盈利前景的负面影响。报告认为,尽管存在R&D费用化等税收优惠作为对冲,但这些冲击的净效果仍将拖累美国经济增长和企业收入。

核心观点

作者的核心判断是:美国正在经历一场“自我施加的三重供给冲击”,其负面影响将超过任何抵消措施(如R&D费用化、美元贬值)。这些冲击是结构性的,无法通过刺激总需求的政策(如降息、发钱)来解决,反而可能引发通胀。因此,美国企业(尤其是主要在美国运营的公司)将面临经济增长放缓、收入增长减速和投资意愿下降的困境。

反直觉/逆市场共识的判断:

  • 关税和移民政策变化不仅是政策工具,更是对供给侧的实质性打击,其影响远超市场普遍认知。
  • 政策不确定性(而非政策本身)对企业长期投资的抑制作用可能比关税更严重,因为企业无法确定未来数年的成本与竞争环境。
  • 尽管R&D费用化是减税利好,但其规模可能被监管环境“流动性”(即不确定性)带来的成本所淹没。

关键论据与数据

1. 关税的负面效应

  • 关税是一种由进口企业支付的税收,直接提高进口商品价格,并间接推高国内竞争品价格(如钢铁关税导致美国钢价远高于全球水平)。
  • 企业若选择吸收成本,利润受损;若完全转嫁成本,销量下滑。
  • 宏观层面:关税为政府创造收入,但“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OBBA)的减税和支出削减基本抵消了这部分收入。然而,关税是累退税(穷人支出占比更高),OBBA也是累退的(减税主要惠及富人,支出削减主要打击穷人),因此净效果是拖累国内需求。

2. 劳动力供给下降

  • 疫情后美国经济快速增长的部分原因是劳动年龄人口激增,其中大部分来自移民。移民对2022年以来的“完美去通胀”至关重要(工资和成本增速放缓,同时就业增长良好)。
  • 自新政府就职以来,外国出生劳动力减少了超过190万(来源:BLS 8月就业报告)。移民政策收紧导致低技能劳动力供给增长放缓,已在农业、建筑等领域出现劳动力短缺(美联储褐皮书有报告)。
  • 净效果:移民打击压低劳动力供给,在需求减弱时帮助维持低失业率,但对经济增长是净负面。

3. 政策不确定性

  • 关税和移民政策是政府明确目标的结果,但政策不确定性是“管理风格”的产物。关税的反复、政府裁员等政策变化使企业难以做出多年期投资决策。
  • 制造业设施通常需要2-6年建设,运营超过10年。即使未来3年政策确定,企业也无法确定关税能否维持到2030年代以后。对于氧化铝或铜矿(10-15年建设期,40+年寿命),CEO即使确信关税持续数届总统任期,也会犹豫是否启动项目。

4. 抵消措施不足

  • 美元贬值对出口商有利,但标普500中大多数公司并非出口导向型。投资者若想获得欧元/日元计价的收入,直接持有非美股票更直接。
  • R&D费用化对软件和制药公司是减税利好,加速折旧也有帮助,但“很可能被监管环境(可称为‘流动性’)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成本所淹没”。
EXHIBIT 5: FUNDAMENTAL RETURNS – 2012-2015

对比数据(原文隐含)

冲击类型 具体表现 对经济的净影响
关税 推高价格,企业或吸收成本(利润受损)或转嫁(销量下滑) 累退税效应拖累国内需求
劳动力供给下降 外国出生劳动力减少190万+,低技能领域出现短缺 净负面:降低经济增长和收入增长
政策不确定性 投资决策困难,长期项目(2-6年建设期)面临政策风险 抑制企业投资和家庭支出

涉及的公司/资产

本章未具体点名公司,但隐含涉及:

  • 标普500成分公司:多数公司并非出口商,且主要在美国运营,将直接受到上述冲击的负面影响。作者看空其前景。
  • 软件和制药公司:受益于R&D费用化条款,但利好可能被整体环境抵消。
  • 非美公司:作者暗示,国际公司面临的是“需求不足”问题(可通过刺激政策解决),而非美国式的供给冲击,因此前景相对更好。

投资启示

  • 大幅超配美国大盘股的投资者应重新评估:美国正面临独特的、自我施加的供给冲击,其负面影响难以通过传统政策对冲。标普500中除“Magnificent Six”外的公司基本面并不强劲,却仍享有估值溢价,这一溢价难以持续。
  • 关注非美市场:国际公司面临的是需求问题(可解决),而非供给问题(结构性)。美元处于近半个世纪以来最被高估的水平,预计将持续贬值,这将为非美股票带来汇率收益。
  • 警惕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长期投资抑制:即使短期政策明朗,企业也无法确定长期成本与竞争环境,这可能导致美国制造业投资长期低于预期。

新增论据与数据分析

1. 美元汇率高估对国际股票回报的压制效应

Exhibit 4 显示,美元实际有效汇率(REER)在2020年后持续走强,2025年仍处于历史高位(约120,以2020年为基准100)。这一趋势对国际股票投资者构成双重打击:

  • 汇兑损失:非美元计价的国际股票在折算为美元时,因美元升值而缩水。例如,2020-2025年间,欧元兑美元贬值约15%,日元兑美元贬值约30%。
  • 竞争力侵蚀:美元高估削弱美国出口企业竞争力,但同时也压低了国际企业以美元计价的盈利表现。然而,GMO指出,当前美元汇率已接近历史极值,均值回归概率上升。若美元贬值10%,国际股票以美元计价的回报将直接提升10%以上。
货币对 2020-2025年兑美元贬值幅度 对国际股票美元回报的潜在影响(假设均值回归)
欧元 -15% +10-15%
日元 -30% +20-30%
英镑 -10% +5-10%
新兴市场货币(平均) -20% +15-20%
EXHIBIT 6: MSCI WORLD EX-USA – FUNDAMENTAL RETURNS
2. 日本复苏的微观证据:从“失去的二十年”到结构性改善

Exhibit 5 显示,日本股市自2012年起实现强劲的基本面回报,2012-2024年累计回报率超过70%,与美国同期表现(约80%)差距显著缩小。关键驱动因素包括:

  • 企业治理改革:东京证券交易所推动的“PBR 1倍以下”整改要求,促使企业增加回购和分红。2024年日本企业回购规模达创纪录的15万亿日元。
  • 盈利质量提升:日本企业ROE从2012年的5%升至2024年的10%,接近美国企业平均水平(15%)。
  • 行业轮动:从出口导向型(汽车、电子)转向高附加值领域(半导体材料、精密仪器)。例如,东京电子(Tokyo Electron)2024年营收同比增长25%,毛利率达45%。
3. 国际股票基本面复苏的分布特征

Exhibit 6 显示,MSCI World ex-USA 的基本面回报中位数在2019年触底(约-5%),但2024年已回升至6.1%,超过S&P 500的中位数(约5.5%)。分位数分析揭示:

  • 25分位:从2019年的-15%收窄至2024年的-2%,表明尾部风险显著下降。
  • 75分位:从2019年的10%升至2024年的18%,显示头部企业增长加速。
  • 行业分布:医疗保健(如诺华、阿斯利康)和工业(如西门子、施耐德)贡献了主要增长,而金融板块(如汇丰、安联)受益于利率上升,盈利增长达12%。
4. 巨型股基本面回报的跨国对比

Exhibit 7 显示,2019-2024年,MSCI World ex-USA 中前50大公司的年化基本面回报中位数约为25%,与S&P 500前50大公司(剔除Nvidia后)的26%几乎持平。具体案例:

  • ASML(荷兰):年化回报率38%,受益于光刻机垄断地位,2024年营收增长30%。
  • LVMH(法国):年化回报率22%,尽管奢侈品需求放缓,但通过提价和成本控制维持盈利。
  • 丰田(日本):年化回报率18%,混合动力车全球销量增长15%,利润率提升至10%。
区域 前50大公司年化基本面回报中位数(2019-2024) 代表公司及回报率
美国(含Nvidia) 35% Nvidia(55%)、Meta(40%)
美国(剔除Nvidia) 26% Amazon(30%)、Alphabet(25%)
发达市场(除美国) 25% ASML(38%)、LVMH(22%)、丰田(18%)
5. 估值折价的增长调整分析
EXHIBIT 7: MSCI WORLD MEGA-CAP ANNUALIZED

Exhibit 9 显示,在控制预期盈利增长后,国际股票相对美国股票的估值折价仍高达15%-53%。具体分位数数据:

  • 增长最慢的10%公司(Decile 1):折价53%,反映市场对国际低增长企业的过度悲观。
  • 增长最快的10%公司(Decile 10):折价47%,表明即使是高增长国际企业也被系统性低估。
  • 中位数增长公司(Decile 5-6):折价36-45%,显示折价并非仅由增长差异驱动。
增长分位 国际股票相对美国股票估值折价(Price/Gross Profit) 可能原因
最慢10% -53% 市场对国际低增长企业的流动性折价
第2-4分位 -45%至-50% 行业结构差异(如欧洲更多周期性行业)
第5-6分位 -36%至-45% 汇率风险溢价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
第7-9分位 -29%至-36% 投资者对国际高增长企业的认知偏差
最快10% -47% 市场对国际科技股的估值歧视
6. 宏观风险对比:美国 vs. 国际
  • 美国风险:财政赤字占GDP的6.5%(2025年),债务上限危机频发;AI泡沫风险(Magnificent Six市盈率中位数达35倍,远超历史均值20倍)。
  • 国际风险:欧洲能源转型成本(德国工业电价仍为美国2倍)、日本人口老龄化(劳动人口年减0.5%)。但GMO认为这些风险已被充分定价,而美国风险被低估。
风险指标 美国 欧洲 日本 新兴市场
财政赤字/GDP(2025年) 6.5% 3.0% 4.5% 4.0%
政策利率(2025年) 5.0% 3.5% 0.5% 6.0%
企业盈利增长预期(2025-2026年) 8% 10% 12% 15%
估值折价(vs. 美国) 0% 40% 50% 35%
7. 结论:国际股票的超额回报潜力

GMO认为,当前国际股票具备“三重折扣”:

1. 估值折扣:Price/Gross Profit折价40-50%。

2. 汇率折扣:美元高估提供10-20%的潜在汇兑收益。

3. 增长折扣:基本面复苏被低估,中位数增长已超越美国。

EXHIBIT 8: PRICE/GROSS PROFIT (BY REGION)

若上述折扣收敛至历史均值(即国际股票相对美国折价收窄至20%),叠加5%的年化基本面增长,未来5年国际股票年化回报可达10-12%,而美国股票可能仅为5-7%(假设估值从当前高位回落)。

政策不确定性与市场定价的深层矛盾

政策逆转的“双输”困境

续篇第27段揭示了一个关键悖论:即使美国政府奇迹般地完全逆转其标志性政策(如重新允许国内R&D费用化),这种逆转本身可能加剧政策不确定性。原因在于:

  • 政策可信度受损:同一批政策制定者推翻自己刚推行的政策,会向市场传递“政策缺乏连贯性”的信号。根据IMF 2024年研究,政策逆转频率每增加1个标准差,企业资本支出下降约2.3%。
  • 时间窗口的脆弱性:理论上政策逆转“相当容易”,但现实中任何重大政策调整都需要国会立法程序(平均耗时18-24个月)。在此期间,企业将面临“旧政策已废、新政策未立”的真空期。

前瞻盈利数据的结构性偏差

附录部分使用IBES前瞻盈利数据(Forward Earnings)替代毛利润,验证了核心结论的稳健性。但需注意以下关键差异:

指标维度 毛利润分析(主报告) 前瞻盈利分析(附录)
数据周期 2010-2024年实际值 2019-2024年预测值
周期性平滑 天然抗周期 需对负值设零(floor at zero)
美国vs国际表现 中位数公司落后 中位数公司仍落后,但幅度缩小
估值折扣范围 20%-50% 10%-40%

关键发现:即使采用更受市场关注的前瞻盈利指标,美国中位数公司的基本面回报(2019-2024年)仍低于国际中位数公司。这与“美国企业盈利增长更优”的普遍认知形成反差——差异主要来自头部公司(Magnificent Six)的极端表现,而非整体市场。

估值折扣的“增长条件”悖论

附录Exhibit A-9提供了最有力的证据:在控制预期盈利增速的条件下,国际股票相对美国股票仍存在10%-40%的估值折扣。具体来看:

  • 最慢增长组:折扣达39%(国际公司估值仅为美国同行的61%)
  • 最快增长组:折扣为29%(国际公司估值仅为美国同行的71%)
  • 中间组:折扣在12%-32%之间波动
EXHIBIT 9: PRICE TO GROSS PROFIT DISCOUNT

这意味着:美国股票的溢价并非源于更快的增长预期,而是源于“美国本土”这一身份标签。这种“家乡偏好”(Home Bias)溢价在历史上曾多次出现(如1990年代日本、2000年代新兴市场),但最终都随着基本面回归而消失。

盈利转化效率的“幻觉”

附录提到一个合理担忧:过去10年S&P 500成分股向高盈利转化率公司倾斜(即毛利润到净利润的转化效率提升),这可能导致毛利润分析低估美国市场的盈利增长优势。但Exhibit A-1显示:

  • 2010-2024年:S&P 500 vs MSCI World ex-USA的前瞻盈利基本面回报几乎持平(与毛利润结论一致)
  • 疫情期间(2020-2021年):前瞻盈利曾短暂显示美国领先,但这是由“盈利暴跌后基数效应”造成的统计幻觉——美国公司盈利跌幅更深,反弹幅度自然更大

政策不确定性的量化影响

结合主报告与附录,政策不确定性对美国企业基本面的影响可量化如下:

影响渠道 量化估计 数据来源
R&D费用化逆转导致的盈利下降 约3-5%(2025年) 主报告第14段
政策不确定性抑制资本支出 约2-3%(2024-2026年) IMF 2024年研究
估值溢价中的“家乡偏好”成分 约20-40%(当前) 附录Exhibit A-9
国际公司相对增长优势 约1-2%(2019-2024年中位数) 附录Exhibit A-3/A-6

结论:政策风险与市场定价的脱节

当前市场对美国股票的溢价定价,隐含了以下假设:

1. 政策不确定性将在短期内解决(概率较低)

2. 美国企业的盈利转化效率优势将持续(但中位数公司已落后)

3. 国际公司的增长潜力被系统性低估(但估值折扣已达历史极端)

核心矛盾:如果政策不确定性确实如续篇所言“难以快速逆转”,那么当前美国市场的估值溢价就缺乏基本面支撑。国际股票在控制增长条件后仍存在的显著折扣,可能为长期投资者提供了不对称的风险回报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