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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ssus (Invest Like the Best / Business Breakdowns)播客22 Mar 2023来源: joincolossus.com主持: Colossus

Markel: Playing The Long Game - [Business Breakdowns, EP. 102]

一句话导读

这篇讲的是Markel这家公司,它像伯克希尔一样,用保险赚的钱去做投资,但更强调靠一套价值观和系统长期赚钱,而不是依赖某个天才。嘉宾认为Markel的保险业务很难复制,因为它专门做夏令营保险、一杆进洞保险这些冷门险种,而且准备金提得很保守。重点提了三个标的:伯克希尔(占Markel投资组合约10%,1990年买入价约5700美元/股)、American Tower(AMT,2002年股价从40多美元跌到不到1美元时,嘉宾翻了三倍仓位,最终赚了约100倍)、Brookfield Asset Management(长期持有,曾跑输市场好几年)。

AI 摘要AI 生成 · 可能有误 · 以原文为准

Markel是一家市值170亿美元的保险与投资公司,采用与Berkshire Hathaway相同的运营结构,利用保险承保利润投资于公开及私有企业的少数和控股股权。报告核心观点是,将Markel简单比作Berkshire并不公平,因为其独特的企业价值观和资本配置文化深植于业务中。重要结论包括:Markel在多个保险类别中表现出色,其投资组合(如American Tower的经典投资案例)通过长期持有实现超额收益;Markel Ventures与公开股权组合在决策流程上存在关键差异;小型团队凭借耐心和敏捷领导力超越大型竞争对手。报告还讨论了关键人物风险、行业挑战,以及Markel作为研究保险行业

全文约 18 分钟 · 11 个章节
深度解读

Markel: Playing The Long Game - [Business Breakdowns, EP. 102]

本期速览

本期嘉宾为 Peter Keefe(Avenir 投资人、Markel 长期股东)与 Saurabh Madaan(前 Markel 副首席投资官、现 Manveen Asset Management 创始人)。主线是拆解 Markel 的「保险+投资」双引擎模式,以及其独特的价值观体系如何驱动长期复利。全片最有分量的判断来自 Saurabh Madaan:「Markel 被设计成这样一种方式——即使没有像巴菲特那样的单一天才掌舵,仅凭一套价值观和原则的长期重复,也能交付非凡结果。」


一、Markel 不是「小伯克希尔」——比较本身不公平

Peter Keefe 认为,将 Markel 简单类比为「迷你伯克希尔」是不公平的——「就像把 Peter Keefe 比作 Warren Buffett,行不通。」

  • 结构相同,但基因不同:两者确实共享「用保险承保利润滋养投资组合」的运营结构,Markel 也明确以伯克希尔为模型。但伯克希尔成为伯克希尔,离不开 Warren Buffett 的「单一天才」;而 Markel 正在设计一套不依赖单一天才的系统。
  • Saurabh Madaan 补充:Tom Gaynor(CEO)常引用导师 Ned Reynolds 的话——「成功的秘诀是熬过头 30 年」。通过短期「满意化」(satisficing),可以在长期实现最优化。即使是普通人,只要坚持正确的价值观,也能在足够长的时间里取得非凡结果。

二、保险业务:难在「理解风险」,赢在「系统与价值观」

2.1 为什么保险业务如此之难

Peter Keefe 指出,财产险(P&C)的核心是理解风险——「第一件事不是赚钱,而是搞清楚哪里会亏钱。」

  • Markel 的保险结构:两大承保单元——Primary Insurance(占 2022 年总保费 87%)Reinsurance。Primary 中约 25% 是专业责任险(错误与遗漏、董事与高管、雇佣实践、知识产权、网络安全等),其余为各类特殊险种:夏令营保险、一杆进洞保险、马匹死亡险、艺术品与博物馆保险。
  • 夏令营保险的例子:你不知道辅导员是谁、他们如何行为、是否有药物或酒精问题、设备是否安全、佐治亚州的营地和缅因州的营地风险完全不同。这些特殊险种极其难以承保,需要深厚的行业关系和长期数据积累。

2.2 为什么 Markel 能在多个险种中同时优秀

Saurabh Madaan 拆解了三个层次

1. 专业化+多元化:每个险种都是一个小众市场,但 Markel 在约 $80 亿 净赚保费规模上实现了跨小众的多元化——「你在每个领域都是专家,但你在所有领域都有分散。」

2. 长期激励结构:承保人的薪酬基于多年承保利润(如 5 年)。「在任何一年你都可以展示你想要的任何利润,但时间会告诉你风险是否真的被正确定价。」

3. 价值观系统化:重复的行为变成习惯,习惯变成系统。「如果这个过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它就变成了系统性的。」

2.3 为什么没有更多「Markel」被复制

Peter Keefe 直言:「保险业务真的很难。边际价格往往由行业里最笨的人设定。」

  • Saurabh Madaan 补充:想获得永久资本的人不一定有保险专业能力;保险体系内晋升的人不一定擅长资本配置。将「优秀资本配置者」与「优秀承保人」两个圈子融合,需要非常刻意的努力——这解释了为什么只有 Markel 和伯克希尔两家做成了。
  • 历史数据:Peter Keefe 引用 Todd Combs 的话——「美国前四大保险公司中,没有一家是在 1950 年后成立的。」保险业是一个老牌企业主导的行业,新进入者几乎无法撼动。

2.4 保守准备金:价值观的财务表达

Peter Keefe 强调,Markel 的保守准备金政策是其价值观的直接体现——「大多数保险公司想每季度报告尽可能多的利润来讨好卖方分析师,Markel 不是。」

  • Markel 历史上经常做准备金释放(release reserves)——回头看过去年份,发现准备金提多了,然后释放到当期利润。内部口号是:「准备金更可能冗余而非不足。」
  • 这一保守姿态的财务意义:你可以从一家保险公司的投资组合判断其承保质量——100% 配置债券的保险公司,可能不信任自己的准备金,因为他们知道需要那笔钱。

三、投资组合:小团队、长周期、价值观驱动

3.1 投资组合的演变

Saurabh Madaan 梳理了历史脉络

  • 1930 年:Sam Markel 在弗吉尼亚诺福克创立公司,家族经营两代。
  • 1980 年代:Steve Markel(家族第三代)开始投资股票。
  • 1986 年:Markel 以 $8/股 上市。
  • 1990 年:Tom Gaynor 加入 Markel;同年,Steve 说服 Tom 买入第一批伯克希尔股票,价格约 $5,700/股——Tom 当时觉得「任何超过 $1,000 的东西怎么可能便宜」。
  • 1990 年代:收购 Shan Morhan(保险业务,规模翻倍)和 Terranova,大幅扩大股权组合规模。
  • 2005 年:Markel Ventures 起步,首笔收购 AMF Bakery(约 $1,400 万)。

3.2 投资风格:优化 100 年,而非下个月

Saurabh Madaan 总结:「Markel 的投资风格不是优化下个月、下一年甚至未来三四年,而是优化未来 100 年。」

  • 选股四标准:好生意(高资本回报率)、低负债、好的再投资跑道、由「才能与诚信同等」的人管理——第四是合理价格。
  • Tom Gaynor 与 Steve Markel 的月度会议故事(Peter Keefe 分享):在互联网泡沫期间,Tom 每次去汇报「我们落后市场了」,Steve 只是说:「我理解你在做什么,这说得通。下个月见。」
  • 结构性优势:财产险公司每月都有新保费流入,而传统资产管理是顺周期的——市场好时资金涌入,市场差时资金流出。Markel 和伯克希尔拥有反周期资本配置能力。

3.3 Markel Ventures vs. 公开股权组合:关键差异

维度 公开股权组合 Markel Ventures
资本效率 计入保险监管资本(「双面球员」) 监管机构不给予同等信用
资本配置灵活性 受限于市场流动性 完全控制,可税优地在内部调配
预期回报率 较低(因满足监管要求) 应更高(Peter Keefe 认为应设更高门槛)
信息优势 公开信息 直接经营视角,反哺投资判断

Saurabh Madaan 补充:三个业务板块有乘数效应——保险资本在承保和投资两端同时赚钱;Markel Ventures 的直接经营经验让你成为更好的投资者;投资视角又帮助你更好地配置 Ventures 的资本。


四、小团队如何跑赢大机构

4.1 规模不是优势

Saurabh Madaan 认为:「投资不是那种增加第 21 个成员就能让结果提高 5% 的游戏。这不是委员会决策的运动——你只需要理性并做出独立判断。小团队反而有助于保持独立性。

  • Peter Keefe 引用 Munger:「任何超过 120 的智商在这个行业都是浪费。你只需要聪明且有正确的性情。」
  • 办公室文化:Markel 的投资部门没有 Bloomberg 终端闪烁、没有人摔电话。Chris Davis 曾自豪地说:「你可以在我的投资办公室待半小时才发现这是个投资机构。」Markel 也一样。

4.2 耐心是最大的竞争优势

Peter Keefe 坦言:「我最大的错误不是亏钱最多的生意,而是那些我卖得太早的伟大复利机器——因为我让对市场或经济的某种思考渗入了决策。我总是在聪明反被聪明误。

  • 修剪仓位:Peter Keefe 听到这个词「就像咬到铝箔纸一样难受」——「你最好的生意往往是那些涨得最多的。Warren 说过,这就像剪掉鲜花去浇灌杂草。」
  • Buffett 2023 年信中的一句话:「我每五年才有一个好主意。」Peter Keefe 自嘲:「这意味着我每 50 年才有一个——也许我该挂靴了。」

五、American Tower 投资:价值观在危机中的验证

Peter Keefe 分享了这段经典案例

  • 背景:American Tower(AMT)现在是全球最大的上市 REIT,但在 2002 年经历了濒死体验。互联网泡沫破裂后,银行要求还款,AMT 杠杆过高,股价从 $40+ 跌至 不到 $1
  • 关键会议:Peter Keefe 和 Chuck Gockrey 去见 AMT 创始人兼 CEO Steve Dodge。Dodge 面色苍白,说:「我有一个公司要修,不能浪费时间。但你们是早期投资者,依赖过我的判断,而我的判断已被证明有缺陷。我可以给你们一小时。我能说的是:这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糟糕的事。我不能保证,但我认为我们能修好它。」
  • 决策:Dodge 没有责怪美联储、银行、信贷市场或任何人——他完全接受问责。回到华盛顿后,Peter 团队将仓位翻了三倍,大部分持股持有至今。
  • 教训:「决定投或不投,取决于我们能否信任那些在操作开关的人。我们相信我们能信任那个操作开关的人。 所以我们投了。Markel 也一样——因为它的声誉,投资者会原谅它。我希望更多上市公司明白这一点。」

六、估值框架:三引擎模型

6.1 Saurabh Madaan 的估值思路

$1,300/股$170 亿市值为基准:

业务板块 关键数据 每股盈利贡献
保险承保 $80 亿净赚保费,Tom Gaynor 的「10-5-1」目标(2025 年 $100 亿保费、$10 亿利润、90% 综合成本率) 保守按 95% 综合成本率(5% 利润率)→ ~$24/股
Markel Ventures $50 亿营收,6-7% 净利率 ~$25/股
投资组合 每股约 $2,000 投资资产(其中 $567/股 为股权) 按 5% 回报 → ~$100/股(税前)
合计 $130-150/股(税前)

结论:$1,300 的股价对应 10-12 倍 盈利。关键变量是利率——投资组合中约 $1,500/股 是现金或固收,在 5% 利率环境下,每 100 个基点利率变化可提升 ROE 约 200 个基点。

6.2 Peter Keefe 的保守版本

  • 将 Tom 的「10-5-1」改为「5-5-1」(5 个承保利润点)
  • 股权回报假设 6%,应税固收 4.5%,现金 2%
  • 得出 $140/股 盈利
  • 强调:Markel 的保守准备金政策意味着实际经济利润高于报告利润

6.3 风险提示

  • 再保险业务:2013 年收购的再保险业务长期表现不佳,直到 2022 年才首次实现承保利润。Markel 已退出财产巨灾再保险业务。
  • 保险业的固有风险:「人们会做不可想象的事——飞机撞大楼、流行病。我们不知道不可想象的是什么,但这就是我们担心的。」
  • 近五年表现:Markel 股价近五年未重现前几十年的回报率,部分源于利率环境,部分源于「非受迫性失误」。

七、关键人物风险与价值观的耐久性

Saurabh Madaan 认为:「只要价值观是系统性的,它们就能持久。Tom 和顶层领导层在将这些价值观制度化方面做得非常出色。」

  • Tom Gaynor 不到 60 岁,仍有长期跑道。
  • 下一层领导(Mike Heaton、Andrew Crowley、Jeremy Noble)远比他年轻
  • Peter Keefe 补充:「Tom 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听过他讲话你就知道。但公司里有一层又一层的人对这些价值观有深度认同。有才华、有好价值观的人会互相吸引。

Saurabh Madaan 的总结:「Charlie Munger 最近被问到 Warren Buffett 成功的最重要品质时,他说的是『受托人基因』——他们真正关心他们的人。Markel 的领导层也一样。他们真的在乎。 我相信,长期来看这会得到回报。」


提及的标的

标的 嘉宾态度 关键数据
Berkshire Hathaway 持有观察(长期核心持仓) 1990 年首次买入,价格约 $5,700/股;估计占 Markel 投资组合约 10%
American Tower (AMT) 看好(经典案例) 2002 年股价从 $40+ 跌至 <$1 时翻三倍仓位;最终实现约 100 倍 回报
Brookfield Asset Management 持有观察 长期持有,经历至少 5 年跑输市场的时期

值得记住的判断

1. Saurabh Madaan:「Markel 被设计成即使没有单一天才,仅凭价值观的长期重复也能交付非凡结果。」 ——这区别于伯克希尔对 Buffett 个人天才的依赖,是 Markel 最根本的差异化。

2. Peter Keefe:「保险业务的边际价格由行业里最笨的人设定。」 ——解释了为什么保险如此难做,以及为什么 Markel 的价值观和纪律必须每天被强化。

3. Saurabh Madaan:「投资不是增加第 21 个成员就能提高 5% 结果的游戏。小团队反而有助于保持独立性。」 ——Markel 投资团队没有 Bloomberg 终端闪烁、没有摔电话,办公室氛围让你半小时内看不出这是投资机构。

4. Peter Keefe:「我最大的错误不是亏钱最多的生意,而是那些我卖得太早的伟大复利机器。修剪仓位就像咬铝箔纸——你最好的生意往往是涨得最多的。」 ——引用 Buffett:「剪掉鲜花去浇灌杂草。」

5. American Tower 案例的教训(Peter Keefe):「决定投或不投,取决于你是否能信任那些在操作开关的人。Steve Dodge 没有责怪任何人——他完全接受问责。所以我们翻了三倍仓位。」 ——价值观在危机中的验证比任何财务模型都重要。

6. Saurabh Madaan:「Markel 的保守准备金政策是价值观的财务表达——内部口号是『准备金更可能冗余而非不足』。大多数保险公司想每季度报告尽可能多的利润,Markel 不是。」 ——这一保守姿态让投资引擎获得更可靠的燃料。

7. Peter Keefe:「Markel 的 '10-5-1' 目标(2025 年 $100 亿保费、$10 亿利润、90% 综合成本率)是雄心。我们保守地用 '5-5-1' 来估值,仍得出 $140/股盈利——且实际经济利润因保守准备金而更高。」 ——当前 $1,300 股价对应约 10-12 倍盈利。

8. Saurabh Madaan:「Charlie Munger 说 Warren Buffett 最重要的品质是『受托人基因』——他们真正关心他们的人。Markel 的领导层也一样。他们真的在乎。」 ——这解释了为什么 Markel 能吸引并留住优秀人才,以及为什么价值观能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