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访谈讲的是量化投资(用电脑模型选股)的过去、现在和未来。AQR基金的创始人Cliff Asness认为,过去很赚钱的量化策略现在成了公开知识,不再是秘密武器。他提醒投资者,真正难的不是找到好策略,而是能在市场不好时坚持住。他提到几个关键点:价值因子(买便宜股票)没有被套利掉(即没失效),目前估值还算便宜;机器学习(AI炒股)要有经济解释才能用;市场择时(猜涨跌)很难,最好少做。提到的标的包括:Fama-French HML(衡量便宜股和贵股价差的指标),目前处于历史正常范围;Renaissance的Medallion基金(业绩极好但不收外部资金);Shiller CAPE(股市估值指标),预测力很弱。
Cliff Asness,AQR Capital Management联合创始人,在播客中回顾量化投资的过去、现在与未来。AQR自1998年成立以来,管理资产达2260亿美元。核心观点包括:因子组合已从简单多空转向更复杂配置;客户关注因子择时(Contrarian Factor Timing)的难度;技术变化对策略影响有限,但机器学习将逐步融入流程。重要结论:跨资产类别(股票与国家回报)的横截面可预测性存在相似性;提出“Three Sharpe Ratio Strategy”及“Liquid Alt Ragnarök”概念;费用趋势下行,私募市场受关注。Asness强调研究诚实性,并提及价值与
Cliff Asness,AQR Capital Management 联合创始人兼管理负责人,公司管理资产达 2260 亿美元。本期探讨量化投资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核心主线是:因子投资已从"秘密武器"演变为"公开工具",但真正稀缺的不是策略本身,而是客户在逆境中坚持的能力。Asness 提出一个反直觉的判断:"更好的策略你坚持不了,就不是更好的策略"——量化投资最核心的挑战不在模型,而在行为金融。
Cliff Asness 认为,因子投资最大的变化是"从 alpha 变成了风格"——过去只有少数人知道的东西,现在已成为公开知识。
Asness 描述了因子组合的演变路径:
AQR 的应对方式:
1. 跨资产、跨因子、跨地域——不是只做股票价值,而是做"每个你相信的因子,在每个你相信的地方"
2. 风险均衡——"如果你把 1 美元投入股票多空、1 美元投入债券多空,你是个股票经理,债券只是你的业余爱好"——需要按风险贡献来分配资本
3. 杠杆与去杠杆——低风险因子加杠杆,高风险因子去杠杆,目标是让各因子贡献大致相等
Asness 强调,最理想的"瓦肯人"方案是做多因子、多资产、多空、带杠杆的全面组合,但现实中很少有人能坚持。因此 AQR 提供从"传统做多"到"完全非传统"的谱系,让客户选择自己能承受的位置。
Asness 认为,因子择时(Contrarian Factor Timing)极其困难,客户最常问的"是不是太多钱了"是一个合理但常被误用的问题。
核心论证链:
1. 衡量因子是否"拥挤":AQR 在 1999 年科技泡沫时开发了"价值的价值"指标——看多头的估值相对于空头有多便宜
2. Fama-French HML(市净率因子)的历史范围:贵股票对便宜股票的市净率比通常在 3-6 倍之间波动;唯一例外是 1999-2000 年科技泡沫,飙升至 12-14 倍;此后回到正常区间,目前"可能在便宜一侧"
3. 其他因子:低贝塔因子略贵,但仍在历史范围内
4. 结论:"如果因子真的被套利掉,你会看到价差被压扁,但我们没看到"
Asness 对"价值是否被科技股颠覆"的回应:
关于择时,Asness 引用自己论文标题"Contrarian Factor Timing Is Deceptively Difficult"——即使你相信因子有预测能力,精确择时几乎不可能。"我们不会因为价值连续 6-7 年表现不佳就做空它——因为我们认为没人能做好这件事"
Asness 提出"Three Sharpe Ratio Strategy"作为 AQR 内部的贬义词——指那些声称有极高夏普比率但规模极小的策略。
核心论点:
1. 真实世界的夏普比率范围:AQR 的目标是 0.5-1.0,这是"可以在真正机构规模上实现的"
2. 规模 vs 比率:"一个 0.5 夏普比率、可应用于 1000 亿美元的策略,比一个 3.0 夏普比率、只能应用于 1 亿美元的策略,让更多客户变得更富有"
3. "三夏普比率策略"的悖论:如果真有这样的策略(如 Renaissance 的 Medallion),"他们会把你踢出去"——不接外部资金
4. 经济自然夏普比率:Asness 认为,真正的策略会"下沉"到一个经济上可持续的夏普比率——"足够高到值得做,但不够高到被套利掉"
关于 Liquid Alt Ragnarök(流动性另类投资的"诸神黄昏"):Asness 警告,投资者对另类策略的预期过高,而实际夏普比率远低于想象。"如果你能做出一个 1.0 夏普比率的、与市场不相关的多空策略,理论上你应该把更多钱放进去而不是 S&P 500——但没人会这么做"
Asness 对机器学习的立场:AQR 已重金投入(聘请 Marcos Lopez de Prado),但坚持两个原则。
1. 进化而非革命:机器学习是"寻找非线性和交互效应的工具",不是颠覆性突破
2. 必须有经济解释:"在 AQR,你不太可能看到一个没有经济解释的机器学习流程"
Asness 承认,这是"一个开放性问题"——机器学习能否在保持可解释性的同时提升表现?"两年后我们会知道更多"
Asness 与 Antti Ilmanen 合著的论文《Sin a Little》的核心结论:市场择时(timing the stock market)是"罪",但如果你非要做,就少做一点。
关键发现:
1. 价值择时(如 Shiller CAPE):在 120 年回测中有正收益,但"非常窄的边缘"——"有一个 40 年的平坦期"
2. 趋势/动量择时:比价值择时更强,因为"动量指标(如 12 个月价格动量)更稳健,不需要滚动窗口"
3. 两者结合:价值与趋势在择时层面呈负相关,所以"两者都做一点"比只做一个好
4. 建议:"当市场看起来便宜但正在改善时,稍微做多;反之亦然——但应该是非常小的调整,因为信号不够强"
Asness 强调,跨资产类别的"价值+动量+趋势"框架是通用的——"股票与国家回报的横截面可预测性存在相似性"(引用 1995 年论文《The Parallels Between the Cross-Section of Expected Stock and Expected Country Returns》)
Asness 分享了一个 1997 年亚洲债务危机时的故事,说明他对私募市场的看法发生了转变。
故事要点:
Asness 的反思:
关于私募市场的崛起:
Asness 认为,费用下降的大趋势已基本完成,当前对"几个基点"的争论是"奇怪的男子气概式口号"。
关于主动管理行业的未来:
| 标的 | 嘉宾态度 | 关键数据 |
|---|---|---|
| Fama-French HML(市净率因子) | 中性(仍有效,但非唯一指标) | 历史价差 3-6 倍;1999 年峰值 12-14 倍;目前"可能在便宜一侧" |
| Renaissance Technologies(Medallion) | 看好(承认其表现,但指出不接外部资金) | "他们不会拿你的钱" |
| Shiller CAPE | 中性(有预测力但很弱) | 120 年回测有正收益,但有 40 年平坦期 |
1. "更好的策略你坚持不了,就不是更好的策略"(Cliff Asness)——行为约束比模型精度更重要;AQR 提供从"传统"到"非传统"的谱系,让客户选择自己能承受的位置。
2. "一个 0.5 夏普比率、可应用于 1000 亿美元的策略,比一个 3.0 夏普比率、只能应用于 1 亿美元的策略,让更多客户变得更富有"(Cliff Asness)——规模比夏普比率更重要;"Three Sharpe Ratio Strategy"是 AQR 内部的贬义词。
3. "在 AQR,你不太可能看到一个没有经济解释的机器学习流程"(Cliff Asness)——机器学习是"进化不是革命";金融市场数据不足(只能观察一次),可解释性是硬性要求。
4. "如果因子真的被套利掉,你会看到价差被压扁,但我们没看到"(Cliff Asness)——HML 的价差仍在历史范围(3-6 倍)内;"人们在坏年景问'是不是太多钱了',但套利掉意味着零预期收益,不是负收益"。
5. "市场择时是罪——如果你非要做,就少做一点"(Cliff Asness,引用论文《Sin a Little》)——价值择时(如 CAPE)在 120 年中有正收益但"非常窄的边缘"(有 40 年平坦期);趋势择时稍强;两者结合比单一好。
6. "他们在'睁着眼睛骗自己'——利用不按市值计价来成为更好的投资者"(Cliff Asness,对私募市场的反思)——流动性差在行为层面是优势(允许承担更多风险溢价),但这不是"免费午餐"。
7. "如果全世界都在做指数投资,谁来定价?"(Cliff Asness)——主动管理不会消失,但历史上"人太多了";当前指数化率约 35%,还有空间但不会到零。
8. "如果它在你数据里,就写论文"(Eugene Fama 对 Asness 说)——Asness 认为这是"终极伦理声明";Fama 本人并非动量投资的粉丝,但允许 DFA 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