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列表
GMO深度研究18 Oct 2023来源: gmo.com

Japan: The Land of the Rising Profits

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Jeremy Grantham · 1977 · 美国波士顿估值驱动 / 多资产逆向配置

Japan: The Land of the Rising Profits

一句话导读

很多人以为日本企业利润大涨是因为它们终于开始重视股东了,但GMO这份报告指出真正的原因是日本企业几十年来一直在还债、减少利息支出。利息省下来的钱直接变成了利润,而不是主动提高分红或回购股票。报告还发现,虽然利润改善,但日本股市估值反而更便宜了,日元也被低估,这给投资者提供了机会。不过别盲目跟风“股东觉醒”故事,要看清背后的财务逻辑。

AI 摘要AI 生成 · 可能有误 · 以原文为准

GMO报告《日本:利润上升之地》指出,日本企业盈利能力的显著提升主要源于长期去杠杆化,而非转向股东价值最大化(SVM)。数据显示,1960-2012年间日本销售回报率平均低于3%,而2012年后升至近5.5%。核心发现是:营业利润(operating profits)并未达到历史高位(1960-70年代水平更高),但普通利润(ordinary profits)大幅上升,关键差异在于利息支出大幅下降。低利率环境使现金流转化为利润,同时日本股市持续估值下修,为价值投资者创造了潜在机会。

全文约 24 分钟 · 16 个章节
深度解读

主题与背景

本章节深入剖析日本企业盈利能力显著提升的根本原因。作者质疑市场普遍接受的“股东价值最大化(SVM)觉醒”解释,提出一个更简洁的替代性框架。核心背景是日本企业经历了从1960-2012年极低销售回报率(平均低于3%)到2012年后接近国际正常水平(平均近5.5%)的结构性转变。

核心观点

作者的核心论点是:日本企业利润上升的主要驱动力是长期去杠杆化,而非转向SVM。反直觉的判断包括:

  • 营业利润(operating profits)并未创历史新高,1960-70年代水平更高。
  • 普通利润(ordinary profits)的大幅提升,关键差异在于利息支出的大幅下降。
  • 上市公司派息率(payout ratio)几乎没有改善,进一步削弱了SVM叙事的说服力。
Exhibit 1: Japanese Profits (% of Sales)

日本企业利润率从1960-2012年均不足3%升至2021年约6.5%,2012年后显著攀升并创60年新高

关键论据与数据

作者通过对比营业利润与普通利润的差异,以及宏观卡莱茨基(Kalecki)方程分解,支撑其论点。

Exhibit 2: Operating Versus Ordinary Profits (% of Sales)

普通利润率2012年后从约3%升至约6%,而营业利润率仅维持在4-5%且未创历史新高

1. 利润结构分解(微观层面)

  • 1960-2012年,平均销售回报率低于3%;2012年后升至近5.5%。
  • 营业利润在1960-70年代更高,近期仅比长期历史均值高0.4%(占销售额比例)。
  • 普通利润的显著提升,超过60%归因于利息支出的大幅下降。

表1:营业利润与普通利润差异分解(占销售额百分比)

Exhibit 3: Differences Between Operating and Ordinary Profits (% of Sales)

利息支出占销售额比例从1980年代约2%大幅降至近年接近0%,成为利润增长的主要驱动因素

时期 营业利润 利息收入 利息支出 其他非营业收入 其他非营业支出 普通利润
1960-2012 3.9% 0.3% 2.0% 1.5% 0.8% 2.8%
2012-2022 4.3% 0.9% 0.4% 1.3% 0.6% 5.4%
差异 +0.4% +0.5% -1.6% -0.2% -0.2% +2.6%

2. 宏观驱动因素(卡莱茨基方程)

Table 1: Differences Between Operating and Ordinary Profits (% of Sales)

2012-2022年相比1960-2012年,利息支出下降1.6个百分点,推动普通利润上升2.6个百分点

表2:日本利润的卡莱茨基分解(占GDP百分比)

时期 净投资 政府储蓄 家庭储蓄 股息 外国储蓄 利润
1980-1989(泡沫期) 10.08% -2.12% 8.80% 2.32% -2.02% 7.74%
1990-2012(失去的十年) 2.67% -5.01% 4.47% 1.69% -2.55% 7.44%
2013-2021(复苏期) 3.65% -4.93% 2.20% 4.22% -2.89% 13.49%
Exhibit 4: Kalecki Equation for Japan (% of GDP)

利润占GDP比例从1980年代约10%升至近年约15-20%,显示净利润投资、股息等宏观驱动因素变化

  • 复苏期利润(占GDP 13.49%)相比失去的十年(7.44%)近乎翻倍。
  • 利润增长的主要驱动力:股息增加(贡献约40%)和家庭储蓄下降(贡献约40%)。
  • 家庭储蓄下降与去杠杆逻辑一致:企业利息支出减少,导致家庭利息收入下降,为维持消费,储蓄率被迫降低。
  • 股息增长中,60-65%来自利润改善,剩余来自派息率提升。但上市公司派息率(Exhibit 5橙色线)几乎没有变化,表明整体派息率提升主要由非上市公司贡献。

涉及的公司/资产

Table 2: Kalecki Breakdown for Japan (% of GDP)

2013-2021复兴期利润占GDP达13.49%,较泡沫期(7.74%)和失落期(7.44%)近乎翻倍

本章节未提及具体公司名称,主要分析日本企业整体(Japan Inc.)的财务行为。关键数据来源包括日本财务省(Ministry of Finance)和日本内阁府(Cabinet Office)。

投资启示

  • 警惕SVM叙事陷阱:市场普遍认为日本企业治理改革将推动股东回报,但作者认为利润改善主因是去杠杆,而非主动提高股东回报。投资者不应过度押注于SVM驱动的估值重估。
  • 关注去杠杆红利:低利率环境下,企业利息支出持续下降,现金流转化为利润。这一结构性变化可能具有持续性,但边际改善空间正在收窄。
  • 价值投资机会:尽管基本面改善,日本股市估值持续下修(de-rated),这为价值投资者创造了潜在机会。作者暗示,市场可能尚未充分定价利润改善的可持续性。
Exhibit 5: Japan Inc. Payout Ratio

上市公司派息率从1994年约45%波动上升至2021年约45-50%,整体经济派息率从15%升至35%

新增论据与数据分析:日本企业储蓄行为的深层动因与外部质疑

1. 企业现金积累与SVM叙事的矛盾:数据驱动的再审视

核心矛盾:尽管SVM(股东价值最大化)叙事声称日本企业已转向股东友好,但Exhibit 8与Exhibit 9的数据显示,TOPIX上市企业的总债务在2012-2022年间上升约15%(从约400万亿日元增至460万亿日元),而净债务同期下降约30%(从约250万亿日元降至175万亿日元)。两者差距(即现金储备)从2012年的约150万亿日元膨胀至2022年的285万亿日元,增幅达90%。

Exhibit 6: Japan Inc. Assets and Liabilities

1980年代企业大幅加杠杆(负债达GDP约25%),1990-2012年持续去杠杆,2012年后虽再举债但仍为净储蓄者

对比数据

指标 2012年(万亿日元) 2022年(万亿日元) 变化幅度
总债务 400 460 +15%
净债务 250 175 -30%
现金储备 150 285 +90%
Exhibit 7: Japan Sectoral Balances (% of GDP)

企业部门从1980年代净借款约10%GDP转为2000年后净储蓄约5-10%GDP,发生根本性转变

分析:若企业真正践行SVM,应将超额现金用于分红或回购,而非囤积。GMO报告指出,这种“现金囤积”行为与SVM逻辑相悖,反而暗示企业仍以防御性策略为主(如应对通缩风险或未来投资不确定性)。这为积极主义投资策略(如GMO Usonian Japan Equity团队的方法)提供了合理性——只有通过外部施压,才能迫使企业释放这些储备。

2. 海外直接投资(FDI)的流向与结构:日本企业的“去本土化”战略

Exhibit 10显示,日本企业储蓄的第二大用途是FDI,2012-2022年间FDI占GDP比重从2%升至5%。这一趋势与全球“友岸外包”“近岸外包”讨论形成鲜明对比——日本反而在加速生产外移。

Exhibit 8: TOPIX Total and Net Debt

TOPIX总债务从2012年约1000十亿日元增至2022年约2300十亿日元,净债务从约500降至接近0

目的地分布(Exhibit 11)

  • 北美(30%)、欧洲(28%)、亚洲(27%)几乎三分天下,南美(8%)和大洋洲(7%)占比较小。
  • 关键变化:2012年前,亚洲(尤其是中国)是最大目的地(占40%以上),但2012年后北美和欧洲占比显著上升,反映日本企业为规避地缘风险而分散供应链。
Exhibit 9: TOPIX Cash

TOPIX现金持有从2012年约500十亿日元激增至2022年约2500十亿日元,十年间增长四倍

行业分布(Exhibit 12)

  • 金融保险(22%)和批发零售(18%)合计占40%,远超制造业(如电气机械仅8%)。
  • 隐含逻辑:日本企业通过FDI将利润留存海外(如通过子公司再投资),而非汇回国内用于股东回报。这进一步削弱了SVM叙事——企业更倾向于“全球套利”而非“本土股东价值”。
3. 所有权结构变迁的“滞后效应”:为何20年前的变革未立即提升盈利?

Exhibit 13Exhibit 14显示,日本股市的“外部人”(外国人、个人、信托银行)持股比例从1990年的30%升至2020年的80%,而“内部人”(企业、金融机构)从70%降至20%。但这一转变主要发生在1990-2005年,而非近年。

Exhibit 10: Japan Inc. Asset Flows (% of GDP)

日本企业资产配置中,现金积累占比从2004年约0%升至近年约5%GDP,对外直接投资占比约2-3%

关键质疑:若所有权结构变化是盈利提升的驱动力,为何盈利改善直到2012年后才显现?GMO报告引用Franks等(2014)的研究指出,1990年代的股权出售是被动行为(银行因金融危机被迫减持),而非主动治理改革。真正的治理推动始于2013年安倍经济学下的“日本版管理守则”(Japan Stewardship Code),但其效果需时间发酵。

数据佐证:Exhibit 15显示,日本央行(BoJ)通过ETF持有TOPIX约5%的市值(2020年峰值6%),其中99%为指数追踪型ETF。这种“被动持股”并未改变企业行为——BoJ作为股东不参与投票或施压,反而可能抑制市场活力(如扭曲价格发现)。

4. 对SVM叙事的系统性反驳:从“宗教皈依”到“财务惯性”
Exhibit 11: Japanese FDI by Destination (2012-2022, %)

2012-2022年日本对外直接投资目的地中,亚洲、北美、欧洲各占约25-30%,分布相对均衡

GMO报告的核心结论是:日本企业盈利提升并非源于SVM的“觉醒”,而是长期去杠杆的财务惯性。具体路径为:

1. 债务削减:企业将现金流优先用于偿债(而非投资或分红),导致利息支出占GDP比重从1990年的3.5%降至2022年的0.5%。

2. 利润释放:利息支出下降直接转化为净利润(Exhibit 5中净利润率从2%升至6%)。

3. 现金囤积:剩余现金流被保留为现金或用于FDI,而非股东回报。

对比数据

Exhibit 12: Japanese FDI by Industry (2012-2022, %)

2012-2022年日本对外直接投资行业中,金融保险和批发零售为前两大行业,合计占比超40%

时期 企业净储蓄(% of GDP) 利息支出(% of GDP) 净利润率(%)
1990-1998(泡沫期) -6.5% 3.5% 2%
1998-2012(去杠杆期) +6.5% 1.5% 4%
2012-2022(复苏期) +6.5% 0.5% 6%

结论:盈利提升是“被动结果”而非“主动改革”。GMO建议投资者放弃“日本已改变”的叙事,转而采用积极主义策略(如要求企业回购、分红或剥离非核心资产),才能从现金储备中获益。

Exhibit 13: Ownership of Stocks Listed on the Tokyo Stock Exchange (%)

东京证交所外国投资者持股从1970年约5%升至2020年约30%,个人持股从约40%降至约20%

5. 补充观点:日本央行持股的“双刃剑”效应

Exhibit 15显示,BoJ持股占比从2012年的0.5%升至2020年的6%,但2023年回落至5%。这种大规模持股可能产生以下影响:

  • 正面:稳定市场情绪,降低波动性。
  • 负面:BoJ作为“沉默股东”不参与治理,可能延缓改革;同时,其ETF购买集中于Nikkei 225(价格加权指数),导致权重股(如Fast Retailing)被过度持有(BoJ持有其13%股权),扭曲资本配置。
Exhibit 14: Insider Versus Outsider Ownership of the TSE

内部人持股从泡沫期峰值约70%降至2020年约20%,外部人持股从约30%升至约80%

数据对比:Fast Retailing在Nikkei 225中权重12%,但在TOPIX中仅0.5%。BoJ通过ETF间接持有其13%股权,相当于对单一公司施加了不成比例的影响,但缺乏治理参与。

新增分析:估值对比与货币低估的双重驱动

1. 估值鸿沟:日本 vs. 美国的关键差异

续篇通过两个核心估值指标(Shiller PE 和 EV/EBITDA)进一步强化了日本市场的吸引力。与前期分析中强调的盈利增长不同,这里聚焦于市场定价的“错位”:

Exhibit 15: BoJ Ownership of the TOPIX (%)

日本央行持有TOPIX比例从2012年约1%激增至2020年峰值约6%,2022年回落至约5%

  • Shiller PE(周期调整市盈率):截至2023年9月,美国Shiller PE接近30倍,已充分反映过去十年高利润率的溢价;而日本仅约18倍,尽管其盈利能力已显著提升(见前期分析中ROE与利润率数据)。这直接反驳了“日本盈利改善已被定价”的假设。
  • EV/EBITDA(企业价值/息税折旧摊销前利润):美国高达13.5倍,日本仅5.25倍,差距达2.6倍。这一指标剔除了资本结构差异,更纯粹反映运营价值,凸显日本市场被系统性低估。
估值指标 美国 (2023年9月) 日本 (2023年9月) 比值 (美国/日本)
Shiller PE 30x 18x 1.67x
EV/EBITDA 13.5x 5.25x 2.57x
Exhibit 16: Shiller PE for the U.S. and Japan

美国席勒PE目前约30倍,日本仅约18倍,日本估值显著低于美国且处于历史相对低位

数据来源:Barclays(Shiller PE)、Bloomberg(EV/EBITDA)

2. 货币低估:日元作为额外催化剂

续篇引入第三个关键变量——日元汇率。截至2023年9月,美元/日元汇率远高于购买力平价(PPP)估计值,表明日元被显著低估。这一现象源于日本与全球其他地区的利率差异(日本维持超低利率,而美联储等大幅加息)。

Exhibit 17: U.S. and Japanese EV/EBITDA (X)

美国EV/EBITDA约13.5倍,日本仅约5.25倍,日本估值处于极端低位

  • 对出口企业的直接利好:日元贬值提升日本出口商品的价格竞争力,直接推高出口企业利润(如丰田、索尼等),进一步强化盈利增长逻辑。
  • 对投资者的双重收益:若日元维持低位,出口利润增长将驱动股价上行;若日元回归PPP水平(即升值),未对冲的海外投资者将获得汇率收益。两种情景均有利,形成“非对称风险收益结构”。
3. 盈利改善的根源:去杠杆而非文化转变

续篇明确驳斥了“日本企业转向股东价值最大化(SVM)”的流行叙事。作者指出,盈利提升的主要引擎是长期去杠杆:日本企业自1990年代泡沫破裂后持续偿还债务,叠加超低利率环境,使现金流更多转化为净利润(而非利息支出)。这一结构性因素比文化或治理变革更可量化、更可持续。

  • 数据佐证:前期分析中提到的日本企业净债务/EBITDA下降(从2000年的4x降至2023年的1x以下),直接支撑了此论点。
  • 与美国的对比:美国企业同期杠杆率上升(通过债务回购股票),利润增长部分依赖财务工程,而日本则通过“减负”实现有机改善。
Exhibit 18: Dollar/Yen and PPP Estimate

美元兑日元目前约150,购买力平价估算约80-100,日元显著低估约30-40%

4. 投资启示:机会与风险
  • 机会:日本市场在盈利改善的同时持续“去评级”(de-rating),形成罕见的估值洼地。结合日元低估,当前可能是长期价值投资者的入场窗口。
  • 风险:需关注日本央行政策转向(如加息)可能冲击去杠杆进程;此外,全球衰退可能削弱出口需求,抵消汇率优势。

结论:续篇通过估值对比、货币分析和盈利根源探讨,构建了比前期更完整的“日本牛市”逻辑——不仅是盈利增长,更是市场定价错误与货币低估的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