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MO 是 Jeremy Grantham 与 Richard Mayo、Eyk Van Otterloo 等人于 1977 年在波士顿创立的资产管理公司,以估值驱动的动态资产配置和长周期均值回归框架著称。Grantham 以识别历史级泡沫闻名——2000 年互联网泡沫与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均有公开预警。旗舰内容为 GMO 季度信(现由资产配置联席主管 Ben Inker 与 John Pease 执笔)、Grantham 的 Viewpoints 长文与 7 年资产类别回报预测。

这篇报告说,美国股市从2020年3月底涨了约47%,但经济其实很糟糕,比如失业人数从600万飙升到3000万。作者认为市场太乐观了,像在赌一切都会变好,却忽略了巨大不确定性。他用历史数据证明,当前股价处于历史最贵水平(比如Shiller P/E排在第95百分位),而经济却很差(GDP增长排在第4百分位)。他还反驳了“美联储印钱推高股市”的说法,指出量化宽松(央行买国债)和股市涨跌没有直接关系。对普通投资者来说,这意味着现在追高美股风险很大,应该等更便宜、有安全边际的机会。
GMO 研究报告《Reasons (Not) to Be Cheerful》由James Montier于2020年8月撰写,主题是美国股市在高度不确定性下估值极端高企,核心观点是市场基于美联储流动性创造等错误叙事,忽视了不确定性,缺乏安全边际。报告指出,自2020年3月底以来,美国股市反弹约47%,其他全球市场上涨近38%,新兴市场涨幅达36%,但历史对比显示,类似1929年大萧条初期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的急剧下跌后,仅后者出现类似快速复苏。结论是,当前美国股市定价如同“荒谬的确定性”,投资者应警惕风险,而非盲目乐观。
本章节讨论美国股市在2020年3月底以来快速反弹约47%后,估值已处于历史极端高位,而基本面却面临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作者James Montier质疑市场基于美联储流动性创造等叙事所定价的“V型复苏”是否合理,认为当前定价缺乏安全边际,是一种“荒谬的确定性”。
作者的核心投资论点是:美国股市当前定价极度高估,且无视巨大的不确定性,投资者应警惕风险而非乐观。 市场像喝下潘格洛斯(Dr. Pangloss)的“酷爱饮料”,认为一切都会最好,但这是危险的过度自信。作者明确表示自己不知道复苏形状、失业恢复或第二波疫情等问题的答案,但正因为这些未知存在,投资者应要求安全边际,而当前市场完全忽视了这一点。
反直觉/逆市场共识的判断:
1. 市场反弹速度与幅度罕见:自2020年3月底以来,美国股市上涨约47%,其他全球市场上涨近38%,新兴市场上涨36%。历史上类似快速下跌后快速反弹的案例仅有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GFC),而1929年大萧条初期和1987年股灾并未出现同样模式。作者强调,市场没有“神圣权利”在暴跌后必然反弹。
2. 估值与基本面严重背离:
3. 失业与消费前景严峻:
4. 历史对比表格:
| 事件 | 市场下跌后反弹特征 | 估值与盈利关系 |
|---|---|---|
| 1929年大萧条 | 未出现类似快速反弹 | P/E高于均值37%,盈利高于正常46% |
| 1987年股灾 | 未出现类似快速反弹 | — |
|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 | 出现类似快速反弹(但此前已跌40%) | P/E高于均值98%,盈利高于正常37% |
| 2020年新冠疫情 | 快速反弹47% | Shiller P/E处于95百分位,GDP处于4百分位 |
本文进一步拆解了“美联储资产负债表扩张驱动股市上涨”这一流行叙事,并提供了历史数据与逻辑反驳。核心论点在于:QE本质是期限转换(maturity transformation),而非直接的流动性注入股市;且历史证据表明,QE并未持续压低长期利率,从而削弱了其作为股市估值支撑的逻辑。
作者通过Exhibit 6(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结构图)强调,QE的资产端(购买长期国债、MBS)与负债端(创造超额准备金)必须平衡。这一操作并未直接增加私人部门可投资于股票的资金总量,而是改变了银行体系的资产期限结构。具体而言:
关键数据对比:在2016-2020年缩表期间(资产负债表从4.5万亿降至3.7万亿),标普500指数却从约2000点升至3300点,涨幅超60%。这直接反驳了“资产负债表扩张驱动股市”的简单线性关系。
作者引用AQR Capital(2020年5月)的研究,系统质疑“低利率→高估值”的链条:
| 逻辑环节 | 反驳依据 | 数据/案例支持 |
|---|---|---|
| 利率与估值直接挂钩 | 利率仅是贴现率的一部分,风险溢价与预期现金流变化更大 | 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长期低于0.5%,但日经225市盈率仅15倍(2020年);欧洲多国负利率,但斯托克600市盈率约18倍,远低于美股25倍 |
| 低利率反映低增长 | 若利率下降源于增长预期恶化,则DDM模型中分子(现金流)与分母(贴现率)同步下降,估值不变 | 美国10年期实际利率从2019年的0.5%降至2020年的-0.5%,但同期GDP增速预期从2%降至-5%,企业盈利预期下调30%以上 |
| QE能否持续压低利率 | 历史数据显示,QE结束后利率反而高于启动时 | 见Exhibit 7:QE1启动时(2009年1月)10年期收益率约2.5%,结束时(2010年8月)升至3.0%;QE2结束时(2011年6月)收益率约3.2%,高于启动时的2.8%;QE3结束时(2014年10月)收益率约2.3%,高于启动时的1.7% |
作者引用Howard Marks的“I know” vs “I don’t know”投资者分类,指出当前美股市场(2020年6月)已定价了所有可能的利好(“priced in all the good news”),而忽视了以下不确定性:
| 地区 | 10年期国债收益率(2020年6月) | 标普/当地指数市盈率 | 备注 |
|---|---|---|---|
| 美国 | 0.7% | 25倍 | 历史分位90%以上 |
| 日本 | 0.0% | 15倍 | 低于20年均值18倍 |
| 德国 | -0.4% | 18倍 | 低于20年均值20倍 |
| 英国 | 0.2% | 16倍 | 低于20年均值17倍 |
数据表明,低利率并非高估值的充分条件。日本和欧洲的长期低利率环境并未催生类似美股的估值泡沫,这进一步削弱了“美联储压低利率→推高股市”的叙事。
作者明确站在“I don’t know”学派,认为当前市场对美联储政策的乐观预期过度,且忽视了以下事实:
1. QE的期限转换本质无法直接解释股市上涨;
2. 利率与估值的传导链条存在多重断裂;
3. 历史QE周期均以利率上升告终;
4. 国际经验显示低利率与高估值无必然联系。
因此,作者认为美股已充分定价利好,上行空间有限,而风险(疫情、盈利下滑、政策失效)被系统性低估。
本段延续了作者对“美联储叙事”的批判,通过引入统计学的“伪相关”概念,进一步瓦解市场主流解释的合理性。作者以奶酪消费与床单缠绕死亡人数的惊人相关性(94.7%)为例,生动展示了“相关不等于因果”这一基础原则,并指出人类天生倾向于为随机模式编织故事——这正是当前“美联储驱动股市”叙事的心理根源。
作者以亲身经历补充了一个关键历史案例:
作者用伏尔泰《老实人》中的“潘格洛斯”(盲目乐观的哲学家)比喻当前美股定价:
| 维度 | 美联储叙事(当前主流) | 基本面价值投资(作者立场) |
|---|---|---|
| 核心假设 | 央行流动性可无限推高资产价格 | 长期回报由盈利增长、股息与估值回归决定 |
| 对不确定性的态度 | 忽视或淡化(“美联储会救市”) | 承认并拥抱不确定性,要求安全边际 |
| 历史证据支持 | 伪相关(如奶酪消费案例)、日本干预失败 | 长期均值回归(如席勒CAPE比率预测10年回报) |
| 当前市场定价 | 极端乐观(尾部风险被定价为基准) | 无安全边际(估值处于历史90%分位以上) |
| 风险后果 | 短期可能自我实现,但长期必然修正 | 短期可能跑输,但长期保护资本 |
作者引用伏尔泰名言“怀疑不是愉快的状态,但确定是荒谬的”,并直接断言“美国股市看起来是荒谬的”。这一判断并非情绪化,而是基于:
1. 统计陷阱:美联储与股市的相关性在历史上多次被证伪(如2000年科网泡沫破裂前,美联储加息但股市仍涨;2008年危机前,降息未能阻止暴跌)。
2. 行为偏差:人类对故事的热爱(78% vs. 31%的陪审员结果差异)导致市场参与者忽视基本面,沉迷于“美联储救市”的叙事。
3. 历史教训:日本1992-1993年的直接干预失败,证明官方价格控制存在根本性局限。
最终警示:当前市场定价的“确定性”本质上是认知偏差的产物。长期价值投资者应拒绝这种叙事,转而要求足够的安全边际——而这一条件在2020年8月的美国股市中完全不存在。